【卡倫繆爾】:爻清,你在嗎?
他安靜的等待著,意料之中,對方沒有回應。
但卡倫繆爾依舊渴望把自己的心,掏給一個即便根本不可能作答的存在,僅僅是吐盡胸中的塊壘,不求任何答覆。
【卡倫繆爾】:爻清,你認為我有罪嗎?對世界產生幻想是罪嗎?
【卡倫繆爾】:一開始,我覺得他們是站得太高了,國王聽不見真話是因為被矇蔽,因為身不由己,教皇或許是真的愛著所有人,只是頒佈條款不切實際……如果我能站出來挑明事實,哪怕血濺刑場也該有點效果吧。
【卡倫繆爾】:可沒人願意聽真話。國王不願意,因我而死的人更不願意。如果我不說,他們就不會死。
身死後的卡倫繆爾其實還沒那麼悲觀。
當他跳出原先的歷史框架,發現自己所在的王朝只是滄海一粟時,希望也曾重燃。
總不能全世界都像他的故鄉那樣荒唐吧,卡倫繆爾想,就算這個時代的人口不能言,那十年後、百年後呢?
於是,身為【噤語者】的看客就這麼誕生了。
他拿起利劍,付出了應有的代價,然後在沉默中反思。
真理為何會激起仇恨?
為何講出真理的人,反倒被人視作仇敵。
【卡倫繆爾】:人人都向往那因真理而得的幸福,卻又憎恨戳破他們虛妄的真理。
【卡倫繆爾】:我一直在找那個問題的答案,即使擁有無盡的壽命,結論依舊遙遙無期。
他從故國看到外鄉,從古看到今,越看越覺得命運不公,世界還不如被掩埋在風雪之下。
原以為舊時代的刀斧和刑架是阻止人們說話的東西,可在失去王權管控號稱“言論自由”的現代,大家照樣有嘴不敢說,有話不能講。
卡倫繆爾越來越沉默。
千百年過去,人性從來沒變過。
這個寡言的膽小鬼私心覺得世界糟透了,又因為嘗過撞南牆的痛,不敢再隨便插手現實。
也難怪爻清抽出“卡倫繆爾”後為他的去處糾結許久:單看此詭對舊世界持毀滅態度,好像把他分去新派完全沒問題……
可卡倫繆爾除了不喜歡說話,不想摻和任何破事以外,他對世界毀不毀滅也懶得插手,只樂於找個安靜的角落偽裝蘑菇。
嗯……何嘗不算是一種“絕對中立”呢。
總之在傾訴了大段語無倫次沒頭沒尾的心緒後,卡倫繆爾被陳年舊賬刺激到眩暈的腦子終於重新上線。
等等,他剛剛都和爻清說了什麼?
耳尖悄無聲息染上一層極淡的薄紅,卡倫繆爾常年淡漠的神情差點沒繃住。
他像是攥著無比燙手的烙鐵,以倉促又帶著幾分彆扭的慌亂動作,抬手將那枚沙漏甩回桌面。
太幼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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