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誠一直說老房子太舊，空了兩年，賣也賣不掉。婆婆的退休金每月四千二，也一直由他代管。
也就是說，婆婆每月收入六千八，完全負擔得起養老中心。
我拍下照片和收費表，又請張阿姨調出門口攝像頭。錄影清楚拍到婆婆提著兩個裝滿餛飩的保溫袋進門，四十分鐘後空手離開。
離開前，張阿姨對我說:“你婆婆不壞，就是太怕兒女不高興。誰聲音大，她就聽誰的。”
這句話解釋了她的沉默，卻不能替那段偷拍影片開脫。
我要聽她親口說清楚。
6
我回到家，婆婆正坐在客廳敷腿。
“媽，您想送朋友吃的，可以直接告訴我。您為什麼要瞞著?”
“我怕你覺得我拿家裡的東西做人情。”
“那您為什麼拍三個餛飩的影片?”
婆婆沒有回答。
我開啟業主群，把那些指責她讀了一遍。有人說我故意讓老人餓肚子，有人說應該把我趕出小區，還有人已經把影片發給了我的公司。
婆婆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敏敏說，她想看看我每天吃多少。她讓我只盛三個，說這樣能看清大小。我不知道她會發出去。”
“第二段影片呢?‘多了也不敢要’是誰教您說的?”
她沉默了幾分鐘，拿出手機。
“她說只要我照著念，你就會留在家裡照顧我。我沒想害你丟工作。”
婆婆解鎖手機，把她和趙敏的聊天記錄給我看。
趙敏前一天發來一段文字，讓她錄影片時照著說。婆婆第一次讀錯了，把“不敢多吃”說成“不想多吃”,趙敏讓她重錄。
聊天裡一共有四段被撤回的影片。婆婆手機的資料夾沒有清理，原始影片仍在。
第一段裡，婆婆說:“小芸包了很多，我中午沒胃口，吃三個就夠。”
趙敏回覆:“別說她包了很多，這樣親戚不會勸她。”
第二段裡，婆婆說自己早上已經吃過一碗粥。
趙敏再次讓她重錄:“不用交代早飯，只說三個不敢多要。”
直到第四段完全符合要求，她才擷取最後十一秒發出去。
我問婆婆:“她一次次讓您改，您沒有發現不對嗎?”
婆婆說:“她說只是嚇嚇你，讓你少加點班。我覺得你辭職以後能照顧樂樂，也不用天天趕地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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