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在用砂紙打磨一塊剛送來的黑胡桃木。
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。
林婉晴站在門口。
她穿著那件防輻射服,頭髮有些凌亂。
手裡緊緊抱著那個被我扔進垃圾袋的嬰兒木馬。
木馬的一條腿斷了,用劣質的黃色膠水勉強粘在一起。
膠水溢位接縫,醜陋地糊在原本光滑的木紋上。
她看著我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陳浩,我找了你整整一天。”
她走進來,把木馬放在我的工作臺上。
“我把木馬撿回來了,我自己粘好了。”
“你別生我的氣了,跟我回家吧。”
她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委屈。
彷彿只要她屈尊降貴地把垃圾撿回來,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跟她走。
我放下手裡的砂紙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“你怎麼找到這裡的?”我問。
“我登入了我們關聯的購票賬號,看到了你的航班資訊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,試圖拉我的手。
我後退半步,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,臉色變得有些難看。
“陳浩,我都已經低頭了,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“景川現在被醫院趕出來了,只能住在那個發黴的地下室裡。”
“他每天疼得睡不著覺,我都快急瘋了!”
“你趕緊把賣房款拿出來,我們先給他墊上醫藥費好不好?”
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焦急的臉。
“他的死活,跟我有什麼關係?”
“你既然那麼心疼他,怎麼不去賣你自己的首飾?”
“那是人命啊!”林婉晴脖子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,“陳浩你還是不是個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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