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太原城裡?”
王景安沒有回答。
他走到一個蹲在牆根的老漢面前,蹲下身:“老丈,哪裡來的?”
那老漢約莫六十多歲,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顴骨高高突起,眼窩深陷。他抬頭看了王景安一眼,渾濁的眼睛裡沒什麼神采。
“汾陽來的。”
“汾陽?”王景安微微皺眉,“那離太原不遠。怎麼跑這兒來了?”
老漢乾裂的嘴唇動了動,發出一聲苦笑。
“地裡打不出糧,租子交不上,東家把地收走了。兒子去投軍,死在邊關。兒媳婦……跑了。剩下我一個,不往太原跑,往哪兒跑?”
王景安沉默片刻。
“城裡給糧嗎?”
“給。”老漢點點頭,“一天一碗粥,稀得能照見人影。餓不死,也活不好。”
他又苦笑了一下。
“比鄉下強。鄉下連粥都沒有。”
王景安站起身,從袖中摸出幾塊碎銀子,彎腰塞進老漢手裡。
老漢愣住了,低頭看著手裡的銀子,又抬頭看著王景安,嘴唇哆嗦了幾下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王景安沒有等他說話,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李慕煙跟在他身後,沉默著。
巷子很長,饑民很多。王景安走得很慢。
他看那些人的臉,看他們的手,看他們的眼睛。沒有了絕望,只有麻木的神態,一個個像是行屍走肉一般。
走到巷子盡頭,他終於停下腳步。
李慕煙站在他身邊,沒有說話。她知道,他在想什麼。
良久,王景安開口了。
“慕煙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?”
李慕煙沉默片刻:“旱災,欠收,租子重……”
“不止。”王景安打斷她,聲音很低,卻很清晰,“最根本的,是地。”
“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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