閒來無事,整日在太原城瞎逛,像是個街溜子一樣。
獲得了批准,去學校看了看。
他第一天去看了那座五層樓。站在樓下仰著頭看了半天,一句話都沒說。上了樓,看了那些課堂、那些學生、那些稀奇古怪的器具和圖紙,還是不說話。直到看見研究院裡那幾個工匠在擺弄一架新式的紡車,他終於開口了。
“這是什麼東西?”
一個年輕工匠抬起頭,扶了扶鼻樑上架著的兩塊玻璃片,那東西也是研究院新造的,叫眼鏡,近視的人戴上能看清東西。
“這是水力紡車,一次能紡八十個紗錠。”
李弘旼的眼睛瞪大了。
八十個紗錠。
他在遼東見過最好的紡車,一次也只能紡四個。
“這東西……能用?”
工匠笑了笑:“當然能用。太谷那邊已經用了一年多了,比舊式的快二十倍。”
李弘旼沉默了。
他從研究院出來,又去看了印刷坊。沈墨林正在排版新一期的報紙,見了他,客客氣氣地行禮。眼前這位可是未來總兵大人的大舅哥,這點眼力界他還是有的。
“李公子,來太原還住得慣嗎?”
李弘旼點點頭,看著那些排好的鉛字,忽然問:“你們這個報紙,能送到江南去嗎?”
沈墨林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能。每期都送。蘇州、松江、杭州、南京,都有人訂。”
李弘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王景安出兵之後,太原城裡的日子照常過。
可李弘旼總覺得,城裡有些人的眼神不太對。
他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。那些商人還是照常做生意,那些百姓還是照常過日子,那些學生還是照常上課。可他是個武將,在遼東打了這麼多年仗,對危險的直覺比一般人敏銳得多。
他去找李慕煙。
“慕煙,城裡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?”
“異常?”
“我是說……那些商人,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?”
李慕煙想了想,搖搖頭。“沒有。怎麼了?”
李弘旼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沒什麼。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李弘旼沒有想多。
松江府,周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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