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慕煙坐在床邊,紅蓋頭還沒揭。她聽見門響,身子微微動了一下,又坐住了。劉璃站在旁邊,看見王景安進來,“你總算來了。夫人都等了好久了。”
王景安走過去,從桌上拿起秤桿,挑開紅蓋頭。燭光下,李慕煙的臉紅紅的,不知道是胭脂還是害羞。她抬起頭看著他,眼睛裡波光流轉。
“怎麼喝了這麼多酒?”
“高興。”
李慕煙看著他,伸手摸了摸他的臉。“臉都燙了。”
王景安握住她的手,放在自己手心裡。“慕煙,從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妻子了。”
李慕煙看著他,眼眶紅了,可她沒有哭,笑了。“我知道。”
劉璃帶著丫鬟們退了出去,關上門。屋裡只剩兩個人。紅燭在桌上靜靜地燃燒,燭淚一滴一滴地淌下來。
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,此處省略一萬字……(不是不想寫,各種被關小黑屋 ,差點就出不來了。)
四月初八,宜開市,宜納財。
王景安娶親的時候,吳三桂也瞄準了他,就等著這一天開業,有道是好事成雙。
太原城,南市街。
天還沒亮,南市街最顯眼的那幢三層樓前就圍滿了人。這幢樓原先是祁縣喬家的產業,三間門面,前後五進,雕樑畫棟,氣派得很。半個月前被一個京城來的主顧買了下來,價錢出得高,喬家二話不說就賣了。直到昨天,太原城的百姓才知道買主是誰。
“同興銀行”四個大字,黑底金字,掛在門楣上,太陽一照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門口擺著花籃,從臺階一直襬到街邊,少說也有上百個。花籃上的紅綢寫著各種賀詞,“財源廣進”“生意興隆”“一本萬利”,落款都是太原城裡有頭有臉的商號。
吳三桂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錦袍,腰間繫著白玉帶鉤,頭上戴著束髮金冠。
他的左耳已經好了,傷口結了痂,被頭髮遮住,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可他自己知道,那隻耳朵沒了,再也長不出來了。他摸了摸那塊地方,指腹觸到一片光滑的疤痕,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王景安。
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。
今天是王景安成親的日子,整個太原城都在慶祝,總兵府門口鞭炮聲震天。可他吳三桂今天也在太原,就在王景安的眼皮底下,開了一家銀行。不是京城,不是直隸,是太原。就在王景安的地盤上。
“吳公子,吉時到了。”旁邊的掌櫃小聲提醒。
吳三桂點了點頭:“開始吧。”
鞭炮點著了,噼裡啪啦地響起來,硝煙瀰漫了半條街。紅綢扯下來,露出那塊黑底金字的招牌。圍觀的人群發出嗡嗡的議論聲,有人念出了聲,旁邊的人聽見了,湊過來看熱鬧。
銀行的鋪面是三間打通的大廳,裡面擺著紅木櫃臺,櫃檯後面是一排排的賬冊櫃子,牆上掛著“童叟無欺”的匾額。
夥計們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褂,站在櫃檯後面,臉上帶著職業的假笑。
大門旁邊立著一塊木牌,上面寫著開業優惠:存款利息比別家高兩成,貸款利息比別家低三成,抵押只要六成。下面還有一行小字:開業前三天,存款送油一壺,貸款送米一斗。
這話說的,就差直接報王景安身份證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