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的氣氛凝固了。
溫體仁一直沒說話。他站在首輔的位置上,雙手攏在袖子裡,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。
他的心裡在盤算,火候到了。唐世濟開了頭,陳啟新引了經,劉之鳳點了那個名字,火已經燒起來了。他不需要再加柴,只需要等著火燒下去,燒到王景安身上。
說白了,如今朝堂上大多數人,搞黨爭和陰謀詭計在行,青出於藍,一個比一個厲害。真要是辦實事,那可就抓瞎了。
他們的原則是,解決不了問題,那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,這樣不就沒問題了?
溫體仁站出來說:“陛下,王景安是兩省總兵。朝廷讓他暫留山西平叛,他留在山西,已經盡到了本分。至於叛軍入晉,事起倉促,非戰之罪。臣以為,不宜苛責。”
這話聽起來是在替王景安說話。但朝堂上的人精們一聽就聽出來了,溫體仁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替王景安開脫,但連起來的意思恰恰相反。
王景安主動請旨,本來應該去山東的,是朝廷讓他留在山西的。如果山西出了事,朝廷自己也有責任。
把責任分一半給朝廷,剩下的一半,王景安自己擔著。
至於當初他說的話,早就忘了。
山東有山東的文官,他一個武將去了算什麼?山東如今有沒有 大規模叛亂,地盤就這麼大,油水就這麼多,他去了別人還怎麼撈銀子。
朱由檢聽出來了。
他看了溫體仁一眼,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,不滿,無奈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。
他知道溫體仁在玩什麼把戲,他知道唐世濟、陳啟新、劉之鳳都是溫體仁的人,他知道這些人的每一句話都是衝著王景安去的。
但他能怎麼辦?把溫體仁撤了?換誰上來?換上來的人就不玩這種把戲了?
被東林黨忽悠這麼多年,也漸漸能看明白了。
他痛恨黨爭,可是又無法杜絕,反而黨爭愈來愈烈。
想不明白,當初天啟皇帝一句,吾弟當為堯舜。現在朱由檢迷茫了,自己真能配得上麼?
“夠了。”朱由檢一句話制止了朝堂上爭吵。
朝堂瞬間平靜下來。
“王景安的事,以後再議。眼下最要緊的是打退叛軍。傳旨山西,著王景安加緊剿匪,不得有誤。援軍的事,兵部議一議,儘快拿出個章程來。”
他說完,站了起來。太監喊了一聲“退朝”,大臣們跪了一地。
他走之後,朝堂上的空氣鬆動了一些。
大臣們三三兩兩站起來,有人低聲議論,有人嘆氣,有人快步離開。溫體仁走在最後面,步子很慢,像是在散步。唐世濟走上來,跟他並肩。
“首輔,今天這一場,火候如何?”
溫體仁沒有看他,目視前方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火候不夠。王景安不是袁崇煥。袁崇煥手裡只有兵,王景安手裡有兵、有銀子、有糧食,根基穩固。動他不容易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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