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獻忠開口罵道:“羅汝才,你這是什麼意思?要不是老子組織,你能有這機會攻入鳳陽?你這次撈的兵馬和錢糧也不少把,怎麼?吃飽了一抹嘴就想溜?”
蠍子塊拓養坤也是不服氣:“八大王,大家都是流寇,憑什麼讓你來當這個皇帝,我看這皇帝這皇帝應該最強的人來當,誰的兵馬最多,誰來當這個皇帝。”
眼看就要打起來,聯軍四分五裂,老回回馬守應此時站出來打圓場子:“八大王,現在還不是打江南的時候,咱們兵馬不擅長水戰,對外有朝廷大軍,眼下不是內訌的時候。”
張獻忠的手終於從刀柄上拿開了,轉過身走回那把螭龍椅子前,一屁股坐下去。
“走,都走!以後你走你的陽關當,我走我的獨木橋,誰也別管誰!從此咱們大路朝天,各走一邊。”
高迎祥沒有再說話,轉身走出了大堂。李自成看了張獻忠一眼,也跟著走了,張獻忠一個人坐在大堂上。
高迎祥和李自成走出府衙,站在臺階上。
鳳陽城的煙還沒散盡,一股一股地從廢墟里冒出來,高迎祥深吸了一口氣,吸進去的全是焦糊味,嗆得他咳了兩聲。
“叔,真回陝西?”
“回去。”
“洪承疇還在陝西。”
“洪承疇在陝西,也比在江南強。”高迎祥看著西邊的天,烏濛濛的,什麼也看不見。
“陝西是我的底盤,回了陝西,就不是他追我,是我跟他繞。江南是什麼地?蘆葦蕩,水網子,咱們的騎兵進去,馬腿都邁不開。張獻忠要去,讓他去。他去了就知道厲害了。”
張獻忠在大堂上坐了很久。坐到最後,酒壺空了,燈油幹了,燭火跳了兩跳,滅了。
李定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,手裡端著一碗熱湯,在黑暗裡看著張獻忠的輪廓,站了很久。
“定國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也覺得老子當不成皇帝?”
李定國沉默了片刻:“父帥當然有資格當,他們不服您,是他們都想自己當皇帝。”
聽聞此話,心裡好受一些,他冷哼一聲:“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,皇位也是他們能染指的?”
鬧了幾天後,迫於外面朝廷大軍,流寇大軍從鳳陽散了。
張獻忠往南走了,高迎祥帶著自己的人馬往西走。
幾萬人的隊伍拉成一條長線,從鳳陽到河南,從河南到陝西,走了將近兩個月。
一路上官軍追著打,盧象升的兵從南邊壓過來,洪承疇的兵從西邊堵過來。高迎祥在河南跟盧象升打了幾仗,打一次敗一次,人馬折了不少。過了潼關進了陝西地界,清點人數,從鳳陽帶出來的人馬已經少了一半。
洪承疇迫於朝廷壓力,一路圍追堵截,如今各路官軍陸續到位,他開始部署圍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