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養性沉默了片刻:“報,怎麼不報。不報,以後查出來,我們吃罪不起。關鍵是怎麼報。不能報成疑似,也不能報成可能。要報成確實。確實有韃子,確實有信件,確實有裡應外合之計。板上釘釘,沒有迴旋的餘地。”
他坐起來把信拿在手裡又看了一遍。王景安這個人他很清楚,識趣,會來事,逢年過節都有孝敬送到府上,不多不少,剛好讓人記著他的好。這種人不幫他幫誰。更何況順水推舟的事。
陸千戶站在那裡,看著駱養性的臉色,揣摩他的意思。
駱養性把信放在桌上:“這事不能拖,今天就遞進去。陛下那邊我去說,馬良玉和周玉成的事,該怎麼辦就怎麼辦,王景安在山東等著,拖久了容易生變。”
陸千戶應了一聲,把那封信收好揣回懷裡,轉身要走。
駱養性叫住他:“到時候讓王景安把供狀、人證、物證都備齊。馬良玉和周玉成的口供,那些韃子的屍體,那兩封信原件,一樣都不能少。”
“大人放心,這些我會安排好的。”
駱養性說:“順天府那邊他會打招呼,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,該通氣的都通氣。這事要快,要乾淨,不能留尾巴。”
陸千戶走後,駱養性靠在炕頭又閉了一會兒眼。他沒睡著,腦子裡轉來轉去的都是那些事。
皇上,朝堂,溫體仁,王景安,孔家,女真人。他不想管這些事,可這些事偏偏找到他頭上。
當日,駱養性進宮面聖。
朱由檢在乾清宮西暖閣見了他。朱由檢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,但還是一看就知道病還沒好利索。
駱養性跪下去磕了頭,把那封信舉過頭頂。
太監接過去遞給朱由檢,朱由檢看完了,手沒有抖,臉也沒有白,只是沉默了很久。
駱養性跪在地上,沒敢抬頭,耳邊只聽見殿外的風聲。
朱由檢終於開了口:“他信裡寫的是不是真的”。
駱養性說:“回稟皇上,錦衣衛查過了,屍體、信件、人證,都在。”
“孔家知不知道這件事。”
“信裡說,要挾持衍聖公,把聖人學問搬到大清國。孔家知不知情,臣不敢妄斷。但馬良玉和周玉成,臣敢肯定,知情。”駱養性小心翼翼回答說。
朱由檢站起來走到窗前,推開窗,讓冷風灌進來。
“傳溫體仁。”
溫體仁馬不停蹄前來,這些日子也沒少操心為了山東的事情。
朱由檢把信遞過去。
溫體仁接過來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看地他頭皮發麻,想不到事情弄到這種地步。
這二將有這狗蛋他是不相信的,除非吃了熊心豹子膽。
朱由檢看著他,等了一會兒:“你看完了?”
“回陛下,臣看完了。”
“這是不是真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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