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科爾沁也撐不住了,三萬只羊、六千頭牛,說沒就沒了。整個草原都遭了白災,巴林、扎魯特、敖漢、奈曼,哪一個部落不是損失慘重?
可他能怎麼辦?
減免貢賦?減免了貢賦,盛京城裡的糧食從哪裡來?八旗將士的軍餉從哪裡來?
不減免?不減免的話,這些部落撐不下去了,誰還肯跟著他賣命?
皇太極忽然覺得頭疼,太陽穴突突地跳。他伸手揉了揉,指腹下能感覺到青筋在跳。
“來人。”
門外太監應聲而入。
“傳朕的旨意,科爾沁部今年的貢賦減免三成。另從盛京糧倉調撥三千石糧食,送去科爾沁,賑濟災民。”
太監領旨去了。
三千石糧食,對於科爾沁來說是杯水車薪,可對於盛京來說,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。皇太極心裡清楚,這三千石糧食送出去,盛京的糧倉就要見底了。可他還是得送。科爾沁不能倒,倒了漠南蒙古就塌了半邊天。
他站起身來,走到輿圖前,目光從遼東移到了朝鮮半島。
朝鮮。
這個東邊的藩屬國,表面上臣服於大清,可心裡始終向著大明。去年他稱帝的時候,朝鮮國王雖然派了使臣來賀,可那使臣的臉色比哭還難看。他知道,朝鮮人不服,只是被打怕了,不得不低頭。
但不管服不服,朝鮮是塊肥肉,他必須咬住。
“傳范文程。”他又開口了。
片刻後,范文程再次出現在暖閣門口。
“朝鮮今年的貢賦,加徵兩成,告訴他們,朕要糧食。”
范文程愣了一下,欲言又止。
“有話就說。”
“回皇上,”范文程小心翼翼地說,“朝鮮去年也遭了災,收成不好。若再加徵兩成,恐激起民變?”
“民變?”
皇太極轉過身來,如刀一般地眼神盯著他:“朝鮮的民變跟朕有什麼關係?朕要的是糧食。沒有糧食,朕的八旗將士吃什麼?”
范文程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不敢再多言,低頭領旨。
皇太極看著他退出去的背影,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他知道範文程說得對,朝鮮遭了災,再加徵賦稅,無異於逼民造反。可他沒有別的辦法。女真的地盤上產不出足夠的糧食,除了從朝鮮和蒙古吸血,他還能從哪裡弄到吃的?
八大家被剷除,雖然還有人冒死走私,但規模太小,也是杯水車薪。
這是一條死路,可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。
他走回案前,重新拿起那份關於王景安的密報,展開來,一個字一個字地讀。
”……來往立建人商西山與已均部等特尼蘇、嘎阿、沁穆珠烏、爾哈察、沁爾哈。易貿之與相爭落部各,分一息月,貸放行銀民利以,市互設原草外關西山在安景王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