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拉得很長,前鋒已經進了營門,後隊還在數里之外。
多馬背上馱著兩樣東西,前面坐著人,後面橫著屍體。察哈爾部和哈兒沁部的陣亡者被裹在氈子裡,用牛皮繩固定在馬背上。
王景安站在營門口,親自迎接。
身後站著眾將士,兩側站著兩排親兵,刀槍如林,旗幟獵獵。
額哲遠遠看見王景安,翻身下馬,牽著馬走過來。
他的黃驃馬渾身是汗,馬腿在發抖,馬鼻子噴著粗氣。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,鐵甲上全是幹了的血和泥,左肩的甲片被砍裂了一道口子,露出裡面的棉襯。他在王景安面前站定,單膝跪下。
“大人,末將回來了。”
王景安伸手扶起他:“起來,你做的很好,傷亡多少?”
額哲站起來,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,遞給王景安。紙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,是隨軍的文書在戰場上一個一個數的,墨跡深淺不一,有的地方還被血浸透了,字跡模糊。
“察哈爾部,陣亡二百一十七人
王景安接過那張紙,看了一眼,摺好,收進袖子裡。
他抬起頭,看著額哲身後那些正在進營的隊伍,看著馬背上那些裹著氈子的屍體。
“陣亡的,每人撫卹紋銀五十兩,,交到家人手裡。重傷的,每人三十兩,養好傷願意留下的留下,想回家的送回家。輕傷的,每人十兩。”
兩人激動地跪下:“多謝大人!”
“行了,你們兩部先下去休整幾日,日後還有更大的仗要打。”
帳外有人通報,說太原那邊派人來了。
王景安讓親兵放人進來。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工兵,他在大帳中央站定,抱拳行禮,從懷裡掏出一封信,雙手呈上。
“大人,龐先生讓學生送來的。”
王景安喜出望外,真是打瞌睡就來枕頭。
戚長山等幾位高層,來到大營北面的空地上。
他們到的時候,空地上已經擺好了東西。
一門後裝線膛炮,炮身鋥亮,炮尾有一個帶螺紋的炮閂,閂體上鑄著防滑紋路,旁邊放著一隻鐵皮箱子,箱蓋上用朱漆寫著四個字:“小心輕放”。
這門炮從研究院運來不到半個月,是墨塵帶著工匠們花了三個月才造出來的樣炮。炮管用鍛鐵纏繞加強,內壁拉出了膛線,炮閂是螺紋式的,擰緊了滴水不漏。
為了造出這一門炮,王景安可是準備了好幾年的時間來提升基礎工業能力。
戚長山圍著這門炮轉了三圈,手在炮管上摸了一遍又一遍:“大人,這炮不用從前面裝?”
“不用。”王景安蹲下來,從鐵皮箱子裡取出一枚炮彈。戚長山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那枚炮彈通體黃銅,彈頭是尖的,呈流線型,彈體中段有一圈紫銅的彈帶,彈帶表面刻著細密的環紋。彈尾是平的,中心嵌著一小塊發火帽,黃銅外殼上覆著一層薄銅皮,用蠟封得嚴嚴實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