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定裝炮彈。”
王景安把那枚炮彈託在手掌裡,讓戚長山看個仔細:“彈頭裡面裝的是硝化棉膠質炸藥,極其穩定,用鐵錘砸都不會炸。彈帶是紫銅的,發射的時候嵌入膛線,讓彈頭旋轉起來,射得更遠、打得更準。發火帽在彈尾,炮閂關閉後,擊針撞擊發火帽,引爆彈頭裡的炸藥。”
戚長山圍著轉了幾圈:“這看著可比以前開花彈強上不少,以前還得用絲綢包裹火藥,打一發清理一次炮膛。”
戚小虎和宋獻策幾位高層圍著轉了幾圈,宋獻策以前沒見過後膛炮。
“大人,不知這炮威力如何?”
王景安笑道:“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“大人,這東西怎麼裝?”
王景安走到炮尾,擰開炮閂。炮閂是螺紋式的,擰了兩圈就開了,露出裡面光滑的彈膛。
他從戚長山手裡拿過炮彈,塞進彈膛,推到底。炮彈剛好卡在膛線上,彈帶與膛線嚴絲合縫,推到最後的時候有一點點阻力,那是彈帶嵌入膛線的感覺。
然後他擰上炮閂,擰緊。
“好了。”他退後兩步,看著這門炮,又看了看戚長山,“你來打。”
戚長山嚥了口唾沫,手心全是汗。
他以前也打過炮,不過都是前裝滑膛炮,填藥、塞彈、搗實、點火,每一發都要折騰半天。可現在這門炮,塞進去,擰上,就完了。他甚至不知道該往哪點火。
王景安指了指炮尾上方的一個小孔:“這裡,拉火繩。擊針撞擊發火帽,發火帽引爆炸藥,炮彈就打出去了。”
旁邊蹲著的一個工兵遞過來一根長長的拉火繩,繩子一頭繫著一個銅鉤。戚長山接過拉火繩,把銅鉤掛進炮尾的小孔裡,退後幾步,蹲下來,把繩子在手腕上纏了兩圈。他深吸一口氣,回頭看了王景安一眼。
王景安帶著眾人退到安全距離後,示意他開炮。
戚長山猛地一拽拉火繩。
轟!
不是前裝炮那種沉悶的巨響,而是一種清脆的、尖銳的、像撕裂布匹一樣的聲音,同時伴隨著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,那是擊針撞擊發火帽的聲音。
聲音不大,甚至比他預想的要小得多。比前膛炮後坐力小多了。
炮口噴出一團火焰,火焰不長,只竄出去不到兩尺就散了。硝煙也不濃,淡灰色的,很快被風吹散。整個發射過程乾淨利落,從拉火到出膛,不到一個呼吸。
戚長山愣住了。他在等那聲巨響,等那股能把人推倒的氣浪,等那團遮天蔽日的濃煙。什麼都沒等到。炮就打完了。
他站起來,看著那門炮,又看了看王景安,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看靶子。”王景安朝遠處揚了揚下巴。
一千二百步外,一塊三尺見方的木板靶子徹底消失,地面出現一個大坑。
戚長山的眼睛瞪大了。一千二百步。現在裝備的前裝炮最多打八百步,再遠就打不準了。這門炮一千二百步,首發命中。
“走,過去看看。”王景安帶著人抬腳往靶子方向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