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位將軍衝在前面,一路小跑到單坑面前,都想知道那枚炮彈打出了什麼效果。
一千二百步,靶子立在兩棵大樹之間,被打的支離破碎。
戚長山蹲下來,從地上撿起一塊彈體碎片。碎片不大,指甲蓋大小,邊緣鋒利得像刀片,已經被炸得變了形,可還是能看出原來的曲度。他把碎片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,然後站起來,看著那個大窟窿,沉默了半晌。
“大人,這可比以前的開花彈強多了,這爆炸範圍,要是打在人身上?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不用說了。海碗大的窟窿打在誰身上都活不了。
“打在人群裡呢?”王景安問。
戚長山想了想。一枚黃銅彈頭,裡面塞滿了硝化棉膠質炸藥,以極高的速度撞進人群,然後爆炸。
彈頭碎裂成幾十上百片破片,向四面八方飛散。一炮下去,方圓幾十步內的人馬非死即傷,比什麼葡萄彈、霰彈都厲害得多。
“一炮能幹掉幾十個人。”戚長山說:“如果是密集隊形,一百個也擋不住。”
王景安走到靶子後面,看著那枚彈頭穿透靶板後在地面上砸出的那個坑。
一尺深,兩尺寬,泥土被炸得翻起來,周圍散落著一些彈體碎片和紫銅彈帶的殘片。
他蹲下來,從坑裡撿起一小塊還沒有完全炸碎的硝化棉膠質炸藥殘渣。
殘渣是褐色的,硬邦邦的,像一小塊幹了的樹膠。他把它放在手掌心裡,用手指捻了捻,沒碎。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,沒有味道。又用指甲掐了掐,還是沒反應。
這東西,確實穩定。
他把殘渣扔在地上,拍了拍手,站起來。“戚長山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這門炮和這些炮彈,你覺得怎麼樣?”
戚長山看著那個大窟窿,看著手裡那塊彈體碎片,看著遠處那門鋥亮的後裝線膛炮。他的腦子裡有很多話,可到嘴邊只剩下一句。
“大人,建奴的騎兵,在咱們面前就是紙糊的。”
戚小虎兩眼放光的看著這門炮:“這炮叫什麼名字?”
“這是後裝線膛炮,不過我更喜歡叫他真理。”
真理?
在場眾人都不解其意。
草原戰事正酣,朝廷諸公都在觀望這場戰事,一旦戰敗,王景安的基業頃刻間會被吞噬殆盡。
信使從太原出發,八百里加急,換了五匹馬,跑了四天四夜,到塔埠頭的時候已是深夜。周勇當時正在營房裡看地圖,燭火燒了半截,燈芯結了燈花,他用匕首把燈花挑掉,火光猛地亮了一下,照在信紙上。
信很短,只有幾句話:“皇太極出兵草原,後方空虛。令率所部出關,繞道遼東,斷其糧道,毀其輜重。不必攻城,以襲擾為主。皇太極糧盡則退,此戰勝負在此一舉。”
盛京還有不下十萬兵馬,這次只帶出來三萬多。可三萬多已經是建奴能調動的機動兵力的極限了,再多,盛京就守不住了。
這道軍令有意思,打那些給前線運糧的車隊。皇太極的大軍要吃飯,三萬多人在草原上,每天的糧食消耗是個無底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