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是和自己不對付的鑲白旗,可畢竟都是大清朝的精銳力量,每一份損失都令人心痛。
皇太極猶豫了,一個照面就損失這麼打,還打不打?
多爾袞眼中出現恨意:“不能再拖了。”
皇太極轉身,目光如鷹隼般盯著他的弟弟。
多爾袞沒有退縮:“漢人火器雖利,但裝填緩慢。輕騎的騎射破不了他的火銃陣,但重騎可以。只要能衝到五十步內,弓箭便能壓制火銃手,屆時鐵騎突入,刀砍斧劈,漢人陣腳必亂。”
皇太極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薩爾滸,想起大淩河,想起每一次以少勝多的輝煌。彼時他是努爾哈赤的兒子,是那個在萬軍之中衝殺不死的皇太極。如今他是大清皇帝,坐在高處俯瞰戰場,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了怯意。
不怯於死,怯於輸。
正黃旗、正紅旗、鑲紅旗,三旗重騎,明日拂曉,正面突擊。”
多爾袞單膝跪地:“領命。”
皇太極望向西天最後一抹殘紅,忽然問了一句:“豪格那孬種在哪?”
“在後方養傷。哈拉哈谷那一仗,正黃旗兩千精騎只剩八百。”
“告訴他,明日讓他衝第一個。”皇太極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:“他不是想證明自己配得上正黃旗麼?讓他去。”
同一片暮色下,斡難河南岸,王景安的中軍大帳。
宋獻策掀簾而入時,王景安正蹲在一張粗糙的羊皮地圖前,用炭筆在上面勾畫。
“大人,炮營來報,三處炮兵陣地已就位。”宋獻策拱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一百門滑膛炮的射界已標定,是否試射校準?”
王景安頭都沒抬:“等明天敵騎衝鋒時再打,別浪費炮彈。”
宋獻策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了口:“大人,那十一門後裝線膛炮呢?費了這麼大功夫才造出來,炮彈裡裝的可是硝化棉炸藥,威力比滑膛炮的開花彈大出數倍。明早若敵騎密集衝鋒,這十一門炮……”
“不打。”王景安打斷了他。
宋獻策一愣。
王景安終於抬起頭問他:“你知道建奴有多少重騎兵?”
“據探報,三旗重騎合計不過六千。”
“六千。”王景安點點頭,“那你知道建奴有多少輕騎麼?”
宋獻策不說話了。
“至少三萬以上,我的後裝線膛炮只有十一門,即便每門配三十發榴彈,也不過三餘百發。三百發炮彈,打在六千重騎上,和打在三萬輕騎上,哪個划算?”
“可是若重騎衝破火器營陣線,局勢危矣。”宋獻策問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