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彩雲的臉色劇變,手止不住發抖,茶杯在碟子裡叮叮噹噹地響。
李幕煙坐在那裡,一動不動的。她的臉還是那張臉,平靜的、溫和的、什麼表情都沒有的臉。
但她端著茶杯的手錶示她內心並不平靜,那隻手在輕輕地地顫抖,茶水在杯麵上盪出一圈一圈細密的漣漪。
春草在鄰桌聽見了,騰地站起來,就要往隔壁桌走。李彩雲一把拉住了她。
不是李彩雲不想發作。是李幕煙在桌下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姐姐!”李彩雲壓低聲音,眼眶已經紅了,“她們說你……”
“聽見了。”
“你聽見了?她們說你是?”李彩雲說不出口。她不能說那個詞。那個詞太難聽了,怎麼能用在姐姐身上?
“姐姐!”李彩雲的眼淚一下子湧了上來。
“彩雲,別哭。”李幕煙看著她,“大庭廣眾的,哭了像什麼樣子。”
隔壁桌的笑聲還在繼續。鵝黃衫子說得更來勁了,綠衫子和另外兩個女子也不怎麼攔了,有的聽著,有的附和,有的笑。笑聲一陣一陣地飄過來,像針一樣,一根一根地紮在李幕煙心上。
幾年了,這樣的話,她不是第一次聽見。
不只是外面人議論,甚至府裡都隱約有這樣的聲音。
每一次,她都裝作沒聽見。
李彩雲終於忍不住了。她站起身,走到隔壁桌前。那三四個女子抬頭看見她,愣了一下。
“這位姐姐,有事?”鵝黃衫子問。她還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。
李彩雲深吸了一口氣:“你們剛才說的,是誰?”
鵝黃衫子的臉一下子就白了。
她認出了李彩雲,雖然在總兵府不怎麼出頭,但常在太原城走動的官眷們多少有幾分眼熟。
“我…我們沒說什麼…”鵝黃衫子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沒說什麼?”李彩雲的眼睛盯著她:“不下蛋的母雞,這話是誰說的?”
鵝黃衫子的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。綠衫子和其他兩個女子已經嚇得站起來了,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李彩雲轉身就要喊護衛。
“彩雲。”李幕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李彩雲站住了。
“回來。”
“姐姐!她們?”
“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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