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府後院裡,楊錦瑟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。兩隻樟木箱子,一隻裝衣裳,一隻裝書和幾樣首飾,整整齊齊碼在廊下。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夾襖,站在箱子旁邊,正低頭整理著一方手帕。見王景安進來,她抬起頭來,笑了一下:“侯爺來了。”
“東西都收好了?”
“收好了。”她走過來,在他面前站定,仰頭看了他一眼,“祖父說,讓我到了太原好好跟著侯爺,別給侯爺添麻煩。”
“你祖父還說了什麼?”
楊錦瑟眨了眨眼,忽然壓低聲音道:“祖父還說,太原比京城冷,讓我記得多帶幾件厚衣裳。”
王景安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一聲。他伸手接過她手裡那隻小包袱,轉身往外走:“走吧,明日一早出發。”
第二天清晨,天還沒全亮透,王景安的車隊便從東城的住處出發了。依舊是三百親衛隨行,但這次多了一輛青帷馬車跟在隊伍中間,車裡坐著楊錦瑟和她的兩個丫鬟。車隊出了永定門,沿著官道一路向西。
九月中旬,太原城的秋意已經深了。
城北的侯府大門敞開著,門口站了一排人。
打頭的是李幕煙,穿著一件松身的水藍夾襖,腰間繫著一條寬幅腰帶,小腹已經隆起明顯的弧度。她站在門檻外,一手扶著腰,一手搭在丫鬟的手臂上,目光一直望著巷口的方向。
她身後站著三個女人。
劉璃 、周婉清和李彩雲站在身後。
劉璃嘟囔著:“他這去一次京城領會一個女的來,姐姐你也不管管他。”
周婉清聽了臉色有些尷尬,自己不就是這麼來的麼。
李慕煙笑了笑說:“別發牢騷,這次去京城能平安歸來已是大幸,待會你可別亂說話。”
巷口傳來馬蹄聲,由遠及近,漸漸清晰起來。
李幕煙微微踮了踮腳,手不自覺地扶緊了春草的手臂。
片刻之後,一隊騎兵出現在巷口,打頭的正是王景安。他穿著一身玄色騎裝,風塵僕僕,面上帶著幾分散不去的疲憊,但在看見門口站著的那一排人時,疲憊淡了些,嘴角微微牽了起來。
他勒住馬,翻身下來,先走到李幕煙面前,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一瞬,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:“怎麼站在這兒等?風涼,你該在屋裡待著。”
李幕煙笑了一下,伸手替他拂了拂肩上的灰:“你一路辛苦了。家裡人都等著呢,哪能坐著不動。”
王景安點了點頭,目光越過她肩頭,掃了一眼後面站著的三個人。劉璃微微屈膝行了一禮,周婉清也跟著欠了欠身,李彩雲低著頭福了一福。
他也一一頷首,算是打了招呼。
楊震從後面牽了一輛青帷馬車過來,車簾掀開,楊錦瑟探出半個身子來。她手裡攥著一個小包袱,先看了看王景安,又看了看門口站著的四個女人,面上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,提裙下了車。
李幕煙朝她走了兩步,臉上的笑容擴開了幾分,伸手拉住了她的手:“一路上累壞了吧?快進屋,屋裡燒了暖氣,暖和一些。”
她說著,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人,“這是劉璃姐姐,這是周婉清姐姐,這是彩雲。”
他又轉向楊錦瑟,溫聲道:“往後都是一家人了,叫姐姐就好。”
楊錦瑟依次朝三人福了一福,聲音清凌凌的:“幾位姐姐好。錦瑟初來乍到,往後多承姐姐們照拂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