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璃微微點頭,周婉清回了一句“妹妹客氣了”,李彩雲只是靦腆地抿了抿嘴角,沒有說話。
王景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,不知怎麼的,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踏實感。
他在京城鬥了兩個月,覺著處處都是算計和試探,回了家看見這些人站在門口等著他,冷風裡站著這麼久,忽然就覺得那些朝堂上的腥風血雨似乎遠了那麼幾分。
“都進去吧。”他說,伸手虛扶了一下李幕煙的手肘,“外面風大。”
夜裡起了風,吹得院子裡那幾株桂花的枝葉簌簌作響。
王梟在門外敲了下門。
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一條縫,王梟側身閃了進來,他在門口站定,先朝王景安拱了拱手,然後壓低了聲音開口:“侯爺,查到了些東西。”
“說。”
“李成貴果然有不少同夥。”
王梟走近了兩步,從懷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冊子遞過來:“糧庫那邊,他手下三個管庫的倉大使都有份。此外,駐軍的輜重營裡還有兩個把總跟他串通。銀子是從糧價上做手腳,朝廷撥的糧到了太原,李成貴先把其中兩成以‘途中損耗’的名義報損,再和倉大使分了這報損的兩成糧,轉手賣給了城裡的糧商。”
王景安接過冊子翻了翻,上面記著幾個名字和數目,字跡潦草,但條理分明。
他微微蹙了蹙眉:“他一個人吃了多少?”
“查實的有一萬兩千多兩。”王梟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不算他名下那些店鋪和宅子。”
“店鋪?”
“城南三條街上,李成貴名下有三間鋪子。一間布莊,一間雜貨鋪,還有一間糧行。”
王梟說著,伸出手指在冊子上點了點:“這三間鋪子都是在崇禎九年和十年間盤下來的。按他一個運糧官的俸祿來算,十年也買不起其中任何一間。”
王景安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。他沉思片刻,抬起頭來看著王梟:“還有別的麼?”
王梟沉默了一瞬,似乎在斟酌措辭,然後低聲說:“還有一件事,李成貴在太原的宅子裡,有一個女人,已經住了兩年多了。”
王景安的手指停住了:“說重點”
“屬下查了一下那女人的底細,她不是李成貴的親戚。她入籍太原的時間,和李成貴到任的時間前後只差半個月,而且兩人的戶籍上寫的都是曲阜。”
王景安沉默了。
曲阜。又是曲阜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燭火上,火苗在燈罩裡輕輕跳動。
他在心裡把這件事從頭捋了一遍:李成貴是他的運糧官,是他親自任命的。如果李成貴是孔家的人,那孔家安插這顆棋子在太原,恐怕不止為了貪一萬多兩軍糧銀子那麼簡單。
“夫人知道李成貴的事麼?”他開口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