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靜只持續了幾個呼吸的時間。
戚長山第一個開口：“末將覺得行。朝廷的餉銀加一半，比上不足比下有餘。再加那些米麵油糧和分田，手底下的人說不出什麼來。”
孫銳跟著點了點頭：“這沒得說，侯爺待弟兄們極好，軍餉從不拖欠，兄弟們沒話說。比朝廷那邊好多了。”
麻承恩遲疑了一下，問了一句：“侯爺，分田的事……田從哪來？山西地少人多，墾出來的荒地有限。”
“山西不夠從山東調，山東不夠從河南調。”
王景安回答得很快：“五省總督管的就是這個。哪裡的荒地可以開墾，哪裡的屯田可以收回重分，我來定。你們只管告訴手下的兵，跟著我，仗打完了有田種，不打仗的時候餓不著。”
麻承恩拱了拱手，沒有再問了。
臺下幾個年輕軍官面上露出些喜色，雖然沒有出聲議論，但互相看了一眼，嘴角都帶著幾分鬆動。
王景安等臺下安靜下來，又說了一件事：“第二件，我要在軍中設一個衙門，叫憲兵司。專管監察，查軍紀、查貪腐、查臨陣退縮、查剋扣糧餉。從你們往下，所有軍官都在監察範圍之內。”
這一回臺下比方才安靜得更久。
幾個年長些的軍官面色微變，但沒有人開口反對。過了片刻，楊震問了一句：“侯爺，這個憲兵司的人，誰來當？”
“我親自挑人。”
王景安說：“從各營抽調，不要軍官，只從老兵裡選。要有戰功的、負過傷的、不識字也不要緊，要緊的是敢說話、不怕得罪人。這批人只對我一個人負責。”
他說完，看了一眼臺下眾人：“你們覺得如何？”
這句話看似是詢問，實則是通知。
王景安非常聰明，這些軍官根本接觸不到軍餉，以前是自己親自發軍餉，後來有了利民銀行，可以憑藉票據直接去銀行領取軍餉。這樣也不用擔心軍官用軍餉拿捏士兵。
軍中的軍官幾年就調動一次，比如說楊震掌管騎兵，張雲翼年前就和他換過一次騎兵隊伍。就連一直跟著他的戚小虎，也換過兩次隊伍。
這樣雖然可能會造成戰鬥力會下降，不過大大降低反叛的可能性，這次叛亂就是很好的例子。
背叛的都是一些小蝦米，沒有一個高層。
關寧軍就是很好的例子，時間長了都成了軍閥，朝廷的旨意更是聽調不聽宣。
戚長山第一個抱拳：“末將贊成。營裡有人不乾淨，早就該有雙眼睛盯著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坦坦蕩蕩，目光掃了一眼旁邊幾個被他帶過的千戶，那幾個千戶紛紛低下了頭。
孫銳也點了點頭：“侯爺說的是。北營裡那些糟爛事，說白了就是沒人管、沒人查。有專門的衙門盯著，反而好辦事。”
戚小虎一直沒說話，此刻才開口：“憲兵司的人，必須和營裡的軍官分開住、分開吃、分開拿餉。否則待久了，一樣會被拉下水。”
王景安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來定這些規矩，寫一個規章制度交給我審查，憲兵司由你暫管，等制度定下來了再移交。”
他愣了一瞬，隨即抱拳領命。
臺下有人暗暗鬆了口氣，憲兵司交給戚小虎，意味著那些告密和檢舉的權力落在一個跟著王景安最久、最得信任的人手裡，至少不會亂來。
王景安又說了第三件事：“陣亡將士的遺屬，要重新登記造冊。撫卹金補足之後，每戶按人頭分兩畝田，三年內不收租。陣亡將士的子弟，願入營的優先錄用，不願入營的由侯府出資送進學館讀書識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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