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通還沒來得及列陣,吳三桂的騎兵已經衝到面前。
喊殺聲驟起,刀光在暮色中翻飛,唐通的部隊被攔腰截斷,陣腳大亂。
吳三桂衝在最前面,刀鋒所過之處無人敢攔,唐通見勢不妙,撥馬便逃,帶著殘兵敗將一路往西奔去。吳三桂沒有追擊,勒馬停在山坡上,看著唐通潰散的隊伍消失在官道盡頭,把刀上的血在靴底蹭了蹭,收刀入鞘。
當天夜裡,山海關的城門重新關上,城頭換上了吳三桂的將旗。他站在關上,望著西邊京城的方向,夜色中只有遙遠的幾點燈火,模糊得看不清形狀。
副將不安地問他:“將軍,眼下這情況如何是好?”
“再等幾天看看。”
沒幾天時間,山海關外的信使便到了。
來的不是一般人,是清廷禮部官員和兩名隨行參將,帶著多爾袞的親筆信。信使在關下喊了話,吳三桂讓人放下吊籃,把信函傳上城樓。
他在關上撕開火漆,站在風裡看完了那封信。
多爾袞的措辭很直白:
大清願意助吳三桂討伐李自成,事成之後,封吳三桂為平西王,割地數州,世鎮雲貴,兵權自掌,不設監視,不派駐軍。
信尾附了一句:“將軍誠心歸附,則大清之天下,即將軍之天下。”
吳三桂把信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合上遞給身邊幾個將領傳閱。幾個人湊在一起看完了,沒人敢先開口,都看著他。
當天夜裡,他在軍帳裡召了幾個心腹將領,點著燈說到半夜。
吳三桂開口:“李自成那邊已經撕破臉,爹還押在京城牢裡,回不去了。”
手下副將說:“大清那邊給的條件不薄,咱們帶著兵過去,不用寄人籬下。”
“大帥,您那陳夫人?劉宗敏還佔著呢。”
吳三桂臉瞬間黑下來,這他孃的哪壺不開提哪壺,自己手底下竟是些沒眼力界的兵。
一番議論後,吳三桂看到如今這局面下,眾將都有降意,這才安下心。
“那就定了。回信,說我願意歸附大清,請攝政王速速發兵。”
第二日,吳三桂的親筆信送出關外。
又過了兩日,多爾袞的覆信到了,說清軍主力已在途中,不日將至山海關。
吳三桂看完信,吩咐升帳,召集全軍將領,宣佈聯合清軍、共討李自成的決定。
帳下眾將無人反對,也無人出聲。
那個夜晚,山海關的燈火比平時多亮了兩個時辰,關城內外都是馬嘶人語,士卒們忙著整備糧草、擦拭兵器,人人心裡都清楚,這扇關門的朝向,從今晚開始徹底變了。
訊息很快傳到京城,信使跌跌撞撞跑進殿來,跪在金磚上,喘著氣把吳三桂開關降清、清軍已入關內的訊息報了一遍。
李自成手裡的硃筆頓住了:“你說什麼?再說一遍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