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安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他要是願意來，帶著他信得過的人來就行。遼東那邊，守不住的。”
王景安輕輕抱著她：“你也別多想，如今這情況，很多人都在觀望我的態度，別的不說，婉清他爺爺周延儒可是個老狐狸，他能不多想？為了家族的利益，人之常情嘛。”
李幕煙默然點頭：“我只是不想讓你難做。”
突然她話鋒一轉：“你打算怎麼辦？要是清軍佔據京城，咱們可就被動了，山東被分割，也不好守住。”
“打退清兵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困難，即便他佔據京城，可是夫人，這天下終究不是一個人的，天底下毒瘤太多，現在還不是佔據整個天下的時候。”
李幕煙似懂非懂點點頭：“時候不早了，去休息？”
“也該休息了，夫人你看一個兒子太少了，不如再生一個。”
李幕煙聽了臉色微紅，在他懷裡點點頭。
燭火吹滅，月上窗梢。
山海關的門一開，整個大明東北方門洞大開，清軍可以隨時入侵。
多爾袞沒有在關外等太久，他遣阿濟格為前鋒，率正白、鑲白兩旗精銳先行入關，自己隨後帶著鑲黃、正黃兩旗主力壓陣。
阿濟格一馬當先，他沒有在關城多做停留，直接沿著官道向西推進，沿途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。
那些散落在路邊的村莊早已空了，前幾個月李自成的大軍東征時徵走了大半的糧食，後來又有一批潰兵跑回來搶過一遍，等到清軍經過時，百姓早躲進山裡去了。
訊息傳到多爾袞那裡時，他正騎在馬上緩緩前行，聽完斥候的回報說沿途毫無阻礙之後，他直接下令：“劫掠糧草後，直取京城。”
五天後，大軍抵達京城。
多爾袞遠遠望見那座城樓的輪廓時，勒馬站了一會兒，城樓上的旗幟已經換了，不是大順的黑底紅字，也不是明朝的紅底黃邊，而是一面白布旗，掛得歪歪斜斜的，像是臨時找了根杆子插上去的。
他問旁邊的嚮導：“那是怎麼回事？”
嚮導說：“李自成跑了之後，城裡沒有人主事，前朝剩下的幾個守城的小官掛了白旗，等著新主來收。”
多爾袞沒有再問，策馬繼續向前。
他進了京城之後，並沒有急著入住紫禁城，而是先讓人把城門和各坊的街巷清了一遍。清軍騎兵列隊進城時，京城街面上空無一人，兩側門窗緊閉，縫隙裡有眼睛在暗中看著，沒有人敢出聲。
阿濟格當天晚上在城西的一處舊宅裡跟多爾袞碰了面，他坐下之後摘了頭盔，給自己倒了一碗水灌下去，抹了把嘴說：
“京城現在就是個空殼子。李自成把他能帶走的都帶走了，銀子、糧食、軍械，幾乎沒給咱們剩下什麼。城裡的百姓倒還在，可都餓著肚子。城門那一帶我讓人查過了，守城的兵加起來不到一千人，全都是些老弱殘兵，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。”
多爾袞坐在燈下，聽完之後沒有太大的反應。
“他拷掠了京城，把能刮的都颳走了，留下一座空城給咱們。他倒是會跑。”
第二天開始，多爾袞便開始整編京城。
他讓人把城中殘餘的衙役和守兵收攏起來，發給糧食讓他們繼續守城門、巡街道。又派人清點城中各處倉庫，登記在冊，統計糧食物資的餘量。
結果讓人有些失望。
庫房裡幾乎空了，只剩些破舊袍服和殘缺的兵器，連像樣的軍械都湊不出一百件。京城百姓的日子並未因為清軍入城而有好轉，糧價仍然高得離譜，只是在八旗兵巡邏的街面上，搶掠和打砸的聲音暫時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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