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眼下孩子危在旦夕,也管不了那麼多,只能死馬當活馬醫。
吳有性幾人把一粒藥泡在水裡,看了許久也看不出什麼名堂。
想到這他索性一把吞下藥,引起一陣驚呼。
王景安連忙問:“先生,你這?”
“侯爺,老朽無能,這藥物成分我也弄不明白,只能以身試藥,不過我敢肯定,這藥就算沒有用,大機率也不是毒藥。如今情況,也只能讓公子試一下。”
侍女接過藥丸看了一眼王景安,王景安點了一下頭,侍女便出去化藥了。
當天夜裡,王承稷服了藥,半夜裡出了一身透汗,燒退下來。李慕煙守在床邊摸了好幾次額頭,確認溫度沒有再升上去,才靠回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。
第二天辰時又服了一次,孩子的氣色明顯好轉了,眼皮掀開來看了一眼周圍,喝了幾口水,又睡過去了。第三天服完第三服,他已經能坐起來喝粥了。
李幕煙大喜,當即找來人:“吩咐下去,賞吳大夫三千兩白銀。”
王景安派人找那個老道士找了整整五天。
從京城四門問到城外各處的道觀寺廟,三元觀去過了,白雲觀也去過了,連城西那座荒廢的山神廟都讓人去看了,回答都一樣,沒見過,不知道,沒有這個人。
第五天傍晚,王景安站在書房的視窗往外看,院牆外最後一抹天光正在收窄,街面上巡邏的兵卒提著燈籠走過,他放下手裡的筆,沒有再派人出去。
當天夜裡,王景安在臥房裡看幾份南邊送來的文書,聽到院門被人輕輕叩了幾下,他放下文書,走到院門口拉開閂,門外站著那個灰袍老道,還揹著那隻舊藥箱,腰間別著葫蘆。
王景安側身讓開門口:“道長請進。”
老道走進去,穿過院子進了堂屋,沒有坐,站在那裡等了一會兒,像是在等主人家先開口。
李慕煙聽到動靜從後堂出來,站在堂屋門檻內側,目光落在老道臉上,看了幾息,忽然開口說了一句:“道長……我看著你怎麼這麼眼熟,是不是以前在遼東待過?”
老道抬頭看了她一眼,沒有否認:“夫人好記性。二十年前,我在遼陽城外一個小鎮上給你看過病。那時你才七八歲,燒了三天不退,吃了一服藥就好了。”
“啊?是你?”
李幕煙徹底想起來那段小時候的事情,她躬身行禮:“道長救我母子兩次,如此大恩大德,慕煙一定傾力回報。”
老道擺擺手,坐下之後沒有多寒暄:“侯爺,你派人滿城找我,我避了五天,今夜來,是想跟你說一句話。”
王景安說:“道長請說。”
“天道忌滿,人道忌全。侯爺如今功成名就,手握重兵,兒女雙全,妻賢母健,這世上能有的好東西,你差不多佔全了。可天道從不讓人佔全的。”
“天道?”
兩人聽了沉默不語。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掂量下一句話該怎麼說:“你兒子的病,我已經治了。但有些事,不是靠吃藥能避開的。”
王景安靠在椅背上,試探著問:“道長是說,我以後還要折損什麼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