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家老祖渡劫失敗的訊息在玄木城傳了好些天,越傳越離譜。
有人說蘇家老祖在第八十道雷光中被劈得神魂俱滅,連渣都沒剩;有人說他僥倖活了下來,但修為跌到了元嬰期,正在祖地密室裡養傷;還有人說蘇家老祖根本就沒死,是蘇家故意放出假訊息,想引其他家族動手。
蘇晏苓坐在客棧樓下的靈食鋪子裡,端著靈米粥慢慢喝,把這些閒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朵裡。鋪子裡坐滿了人,散修、小家族的人、蘇家的僕從,各色法袍擠在一起,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蘇家的未來。
“蘇家這次怕是扛不住了。”一個金丹初期的散修搖了搖頭,“李家昨天已經派人去接管蘇家在萬獸之森外圍的兩個靈植園,蘇家的人連屁都沒放一個。”
“那算什麼,王家更狠。”旁邊一個元嬰初期的修士冷笑一聲,“蘇家在玄木城南區的三間商鋪,今天早上被王家的人佔了,蘇家的護衛連門都沒敢進。”
蘇晏苓夾了一筷子小菜,嚼得慢條斯理。
靈緣在髮髻裡小聲嘀咕:“這些人下手真快。”
“牆倒眾人推。”蘇晏苓將最後一口粥喝完,結了賬,走出鋪子。
玄木城的街道和幾天前已經不一樣。
蘇家祖地門口的街道冷冷清清,以前停在那裡的靈獸車全不見,連蘇家自己的僕從都很少進出,。祖地圍牆上的防禦符文亮著,大門緊閉,門口連個護衛都沒有。
城裡的氣氛也有些微妙,街上巡邏的修士多了不少,但不是蘇家的人,是城主府的護衛。玄木城城主是個散修,化神後期的修為,平時不怎麼管事,蘇家老祖一倒,他立刻接管了城中的防務,動作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。
蘇晏苓沿著主街往城東走,路過一家法器鋪子時,聽見裡面傳來爭吵聲。
“這鋪子是我們蘇家的!”一個年輕的聲音,帶著壓抑的憤怒。
“蘇家的?”另一個聲音懶洋洋的,“你們蘇家欠城主府的靈石什麼時候還?這鋪子已經抵押給城主府了,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蘇晏苓停下腳步,透過鋪子的窗戶往裡看了一眼。
一個是蘇彥,穿著深藍色錦袍,臉色漲紅,手按在劍柄上;另一個是個中年男修,金丹中期的修為,穿著城主府的制式甲冑,手裡拿著一份契約,嘴角掛著笑。
“我們蘇家什麼時候欠城主府的靈石?”蘇彥的聲音拔高了一截。
中年男修將契約展開,指著上面的字跡:“三年前,你們蘇家老祖向城主府借了一千萬極品靈石,用於購買渡劫所需物品。契約上寫得明明白白,逾期不還,以蘇家在玄木城的所有商鋪作抵。你們蘇家老祖現在渡劫失敗,這債自然要你們蘇家來還。”
蘇彥的臉色從漲紅變成了蒼白,嘴唇動了動,說不出話來。
中年男修將契約收好,拍了拍蘇彥的肩膀:“年輕人,回去告訴你們家主,三天之內把商鋪全部騰出來,城主府的人要來收鋪子了。逾期不騰,別怪我們不客氣。”
蘇彥站在原地,手從劍柄上鬆開,垂在身側,他看著中年男修走出鋪子,眼神空洞。
蘇晏苓站在窗外,看著這一幕。
靈緣從髮髻裡探出頭:“蘇家欠城主府一千萬極品靈石?”
“蘇家老祖渡劫前肯定做了準備。”蘇晏苓轉身繼續往前走,“渡劫丹藥、陣法、符籙,哪樣不要靈石?一千萬極品靈石,對蘇家來說不是小數目,但也湊得出來。他選擇向城主府借,說明蘇家的現金流已經出了問題。”
“什麼問題?”
“入不敷出。”蘇晏苓拐進一條小巷,“蘇家的產業大多在萬獸之森外圍,靈植園、礦脈、商鋪。這些產業每年能賺不少靈石,但維持祖地的運轉、供養子弟修煉、打點各方關係,花錢的地方更多。蘇家老祖在的時候還能壓住,他一倒,外面的人來搶,裡面的人心散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