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,蘇晏苓已經從樹冠上滑了下來。
她今天要去地底溶洞找心光草,那塊區域在中層邊緣北側,離背焰熊的領地只有五六里路,她必須趕在那畜生外出獵食的間隙進去。
疾行靴踩在落葉上,聲音很輕。煉氣八層的靈元灌注靴底的疾行陣,速度快得像一陣風。她沿著上次逃跑的路線逆行,經過那片被背焰熊拍碎的亂石坡時,腳步頓了一下。
碎石還是老樣子,塌陷的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蘇晏苓撥開藤蔓,側身擠進裂縫。通道里黑漆漆的,熒光苔蘚比上次少了很多,她摸出一塊發光苔蘚舉在身前,微弱的熒光照亮了前方三尺。
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,暗河的水聲越來越近。
她正要拐彎,忽然停住。
通道前方有光。
是法術的光芒,藍白色在通道深處閃爍,伴隨著法術爆裂的轟鳴和修士的怒喝。
蘇晏苓立刻收起發光苔蘚,整個人貼在石壁上,屏住呼吸。
“有人。”她心裡一沉。
這個溶洞的位置很隱蔽,她以為只有自己知道。聽聲音,裡面不止一個人,而且正在打鬥。
她慢慢往前摸,拐過彎道,暗河出現在視野裡。河岸邊的空地上,三個人正在混戰。
兩個穿灰袍的修士圍攻一個穿黑袍的。灰袍的修為都在煉氣七層左右,一男一女,配合默契,一個正面強攻,一個側面牽制。黑袍的修為煉氣八層,比她高一個小境界,但身上已經掛了彩,左臂耷拉著,右手的飛劍舞得密不透風,勉強擋住了兩人的進攻。
“蘇家的走狗!”黑袍修士怒喝一聲,飛劍橫掃,逼退了兩步。
“交出靈泉心,饒你一命。”灰袍女修語氣平淡,手上的攻勢卻更猛了。
靈泉心。
蘇晏苓心頭一跳。她上次在溶洞裡取走了一顆靈泉心,難道這裡還有第二顆?
黑袍修士冷笑一聲:“靈泉心我已經賣了,有本事自己去坊市找。”
“那就拿你的人頭回去交差。”灰袍男修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,靈元注入,符籙燃起一團赤紅色的火焰,化作一隻火鳥朝黑袍修士撲去。
黑袍修士臉色大變,飛劍橫在身前,靈元全力灌注。火鳥撞上飛劍,轟的一聲炸開,熱浪裹挾著碎屑四散飛濺。黑袍修士被炸得連退數步,後背撞上石壁,嘴裡噴出一口鮮血。
灰袍女修趁機繞到他身側,一劍刺向他的後心。
黑袍修士躲閃不及,劍尖扎進左肩,悶哼一聲,右手飛劍反撩,逼退了灰袍女修。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,朝暗河方向一拋——
一道乳白色的光劃過半空,落進了暗河裡。
“靈泉心!”灰袍男修喊了一聲,縱身跳進暗河。
灰袍女修沒有跟下去,守在岸邊,警惕地盯著黑袍修士。黑袍修士靠坐在石壁上,大口喘氣,左肩的傷口血流如注,臉色白得像紙。
蘇晏苓蹲在通道的陰影裡,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她的目光落在暗河水面,那道光落水的位置離她不遠,約莫二十步。如果現在下去撈,那灰袍男修在水底未必能發現她。但她一動,岸上的灰袍女修就會看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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