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天剛亮,許知夏就醒了。
這一覺,她睡得並不踏實,夢裡全是那雙紫眸還有她們全家慘死的畫面......
聽到房內傳來的動靜,胖菊在外面敲了敲門,小聲的問道:“小姐是醒了嗎?需要奴婢進來伺候洗漱麼?”
“嗯,進來吧。”
哎!”胖菊應得清脆,隨後推門進入,開始伺候許知夏洗漱。
手裡端著溫熱的銅盆,帕子是浸了玫瑰露的,擦在臉上帶著淡淡的甜香。
伺候許知夏漱了口,又從衣櫃裡找出她指定的那套月白繡銀芍藥的裙衫——布料是上好的軟煙羅,走動時銀線繡的芍藥會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。
接著替她梳了個垂鬟分肖髻,髮間斜插一支圓潤的珍珠簪,珍珠是南海來的,顆顆飽滿,襯得許知夏的臉蛋白得像剛蒸好的奶皮,嬌俏又可愛。
梳妝完,胖菊蹲下身替她系裙帶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袖袋裡鼓囊囊的繡囊,愣了下:
“小姐這繡囊裡裝了什麼?鼓得厲害。”
許知夏心裡一跳,面上卻自然地笑了笑:“是娘前兒給的蜜棗,還有我攢的私房錢,今日說不定用得上。”
說著把繡囊往袖袋深處塞了塞,確保不會被披帛蹭掉——那裡面裝了她所有的積蓄,還有兩張爹給的通用銀票,是她翻遍首飾盒才湊出來的“救命錢”。
主僕二人剛走出院門,就撞見許知冬蹲在石獅子後面,嘴角沾著糖渣,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。
小傢伙一見姐姐穿得這麼齊整,眼睛立刻亮了,蹦起來就要往她身上撲:“姐姐!你穿這麼好看是要去哪兒?帶上我唄!我昨天看見街口的雜耍班子,猴兒會翻跟頭,可好看了!”
許知夏捏了捏他沾著糖渣的臉,板著臉道:“娘昨晚飯時就說了,讓你今早抄三頁《三字經》,抄不完不許出門,還想看雜耍?”
許知冬癟了癟嘴,還想耍賴,她己經拽著胖菊快步走了,只聽得身後小傢伙扯著嗓子喊:“姐姐,我想要城東的酥糖,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一份。”
“知道了~”
日頭爬上巷口的屋簷,街上的早市早就開張了,蒸餅的香氣混著豆漿的熱氣飄得老遠。
許知夏攥緊了袖袋裡的繡囊,心裡反覆默唸想好的臺詞,連手心出了汗都沒察覺。
她沒敢繞路,徑首往天香樓走——今日無論如何都要截住他,不能讓他把蠱蟲賣給城主。
來到天香樓的時候,客棧大堂內還沒什麼人,許是到的太早了。
還沒等許知夏開口,眼色極佳的小二就過來了,哈著腰道:“許小姐今日這麼早就過來了,是要吃點什麼?今日有新蒸的棗泥糕,配上桂花蜜乳酪,極是香甜,要不要來一份?”
許知夏沒接話,目光越過小二的肩膀落向櫃檯。
掌櫃的是個西十來歲的圓臉男人,蓄著兩撇鼠須,正撥著算盤珠子。她幾步走過去,壓著嗓子開了口:“掌櫃的,跟您打聽個人。”
掌櫃抬頭見是她,愣了一下,旋即堆了滿臉笑:“哎喲,許大小姐?什麼風——”
“昨天你們店裡是不是住進來一個苗疆人?”
許知夏打斷他又開口道:“年紀不大,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,黑髮紫眸,對了,他叫蚩離。”
掌櫃的捻了捻鬍鬚,顯然對許家大小姐打聽一個苗疆人的事頗為意外,但生意人的分寸讓他沒有多問,只側頭往樓梯方向望了一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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