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夏指了指靠樓梯口附近的位子,又點了小二剛推薦的棗泥糕和桂花蜜乳酪,外加一籠蝦餃,這才轉身落座。
胖菊早己機靈地佔了那張桌,一邊擦凳子一邊湊過來,壓著嗓門幾乎用氣音說話:
“小姐,您打聽那個苗疆人做什麼?府裡採買的劉婆子說,苗疆人身上都帶蠱,手指頭一彈就能——”
“別說了。”
許知夏打斷她,聲音發緊。
她何嘗不知道?原書裡寫得清楚,蚩離武功高深,但更讓人害怕還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蠱術,不知不覺之間就能讓人中蠱。
而且那些蠱有的還聞所未聞,但是死狀都極其悽慘.....
桂花蜜乳酪端上桌,許知夏握了勺子攪了兩下,又放下勺子,許是有心事,要是往日,看到這麼一碗,她肯定歡歡喜喜的送入口中品嚐美味了,可如今卻一點胃口都沒有。
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工夫,頭頂忽然傳來極輕的聲響——
叮——叮——
那是銀飾碰撞的聲音,碎而清脆,像山澗淌過石子的溪水,不急不緩順著樓梯一格一格往下漫。
許知夏立馬抬頭看去。
他下來了。
晨光從大堂側窗斜照進來,在他深靛藍的短衫上鍍了層淺金。
少年身形頎長,肩寬腰窄,領邊袖口的銀泡和腰間垂著的銀鏈跟著步子一晃一晃,碎光粼粼地閃。
腦中閃過全家覆滅的血淋淋畫面。
腦子一熱,她幾步衝到了樓梯口,胖菊在身後“小姐!”的驚呼都沒聽進去。
到了跟前她才發覺,少年比她想象的還要高許多。
此刻他站在比她高一階的樓梯上,整個人罩下一片暗影,將她嚴嚴實實地籠住了。
她仰起頭,喉間發乾,那雙紫眸正低低地垂下來看她,眼中閃過一絲好奇,像是在打量一隻忽然竄到腳邊的小雀兒。
蚩離也不明白怎麼眼前突然就冒出一個少女——眼前這姑娘穿得齊整,臉蛋白嫩,杏眼瞪得溜圓,小臉繃得緊緊的,分明又怕又急,卻硬撐著沒往後退。
他挑了挑眉,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,沒開口,就站在高處俯視著她,等她先說。
許知夏張了張嘴,正要把練了一路的詞兒往外倒——忽然頓住了。
她看見他左肩的領口處,有一雙圓溜溜的黑豆似的眼睛,亮晶晶地看著自己。
那東西通體雪白,細鱗幾乎看不見紋路,像一截活了的玉簪子,此刻正趴在少年的肩膀處用那金色豎瞳,定定地望著她。
蛇。
許知夏腦子裡“嗡”地一聲,從頭皮麻到腳底。
那種滑膩的、無聲的、纏纏繞繞的恐懼感瞬間竄上脊樑,她怕蛇,很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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