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喘了口氣,壓低聲音道:“這位爺,您深夜來訪妾身閨房,若是傳出去,妾身的名聲還要不要了?”
那男子淡淡道:“你莫不是忘了,你自己就是個妓子,還有什麼名聲可言?”
牡丹臉色一白,卻沒敢反駁。
那人徑自在桌邊坐了下來,燭火映著他的半邊面孔,明明是一副溫潤的好皮相,此刻卻透著說不出的冷意。
他開口問道:“畫上那幾人,你見過?”
牡丹的睫毛顫了顫:“妾身不認得。”
那人笑了:“你認得的。”
牡丹嘴唇抿成了一條線,沒有說話。
那人看著她,語氣不急不緩:“沒事,不管你認不認得,也不礙事,我這邊還有點其它事情需要你幫我,事成之後,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......”
牡丹的心猛地跳了起來,她想離開百花樓,是不是可以借這個機會......
她自幼被賣進百花樓,老鴇把她當搖錢樹,那些達官貴人的賞錢進了老鴇的口袋,到她手裡的不過十之一二。
她拼了命地攢了幾年,也只攢下那麼一點可憐的身家,離贖身還差著十萬八千里。
她看著那人,心中天人交戰了許久,終於咬著嘴唇道:“可以,但妾身還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要你幫我贖身。”
“哦?可是你不先問我一下,我需要你幫我乾的是什麼嘛?”
“只要您願意幫我贖身,妾身什麼都可以幹。”
“嘖,可惜了!”
“可惜,好好一個青樓女子竟然想要離開,可我恰好就需要你這個身份......”
“既然這樣的話,也留你不得了。”
那人自顧自的說完,都不待牡丹有什麼反應,只見眼前劍光閃過。
乾淨,利落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牡丹倒在了自己的床上,脖子上的殷紅開始慢慢滲出,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的腦海裡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。
很小很小的時候,她被家人牽著走了一整天,到了一個很熱鬧的地方。
母親蹲下來幫她理了理衣領,說:“阿囡乖,娘過幾天就來接你。”
她等了很久很久。
母親再也沒來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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