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還殘留著早晨未散的淡淡消毒水味，訓練館的玻璃天窗透出熹微的光。許然拉著運動包，鞋帶拖在地板上，剛進門就撞見唐芷若。她身形挺拔，面無表情，球拍貼在掌心，就像身體的一部分。
“鞋帶鬆了。”唐芷若冷冷地道。
許然低頭，咬著嘴角系鞋。抬頭時才發覺，主場地一側站著十幾個女隊員，一律新制服，神色各異。側後還有幾個高大教練，正低聲討論什麼，不時眯眼往許然這邊瞄。
空氣驟然凝滯。
“新來的吧？許然？”一個疏朗的聲音響起。許然辨認出是個短髮女孩，眉眼間掛著玩世不恭。歐陽思一把拉過許然，故作神秘地貼在她耳邊，“你小心點，這兒不比體測，玩笑多，套路也多。”
許然有些忐忑，硬撐著說，“我天生反套路。”
歐陽思笑出聲，拍拍許然肩膀，“敢這麼說，你還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這時，隊伍裡窸窣幾聲，有人悄悄傳紙條過來。許然遲疑著展開，上面寫著：
【今天教練有點火氣，別讓她逮到你。】
她才看完，大門忽然被推開。高楠教練疾步而來，臉色嚴肅，眉頭微蹙。
“集合，不許拖拉！”高楠的聲音像球場上的警鈴。
“報告，許然襪子露線頭。”李萌萌突然舉手，聲音繃得生硬。
全場一愣，隨即爆出低哄的笑聲。歐陽思更加賣力地鼓掌，許然的臉刷地紅了，但下巴微微揚起。
“襪子出線，不罰。這種細節，場上生死。”高楠淡淡道，瞥了許然一眼，居然沒多說。
許然鬆了口氣，還沒緩過神，唐芷若抬腳踢了她一下運動包，“東西收好，球拍是命。”
許然目光一轉，故作輕鬆，“沒事，穿線都沒斷，包裡還藏著巧克力。”
這句玩笑瞬間轉移了尷尬。歐陽思湊過來，“巧克力能當藥，能安神，能當午餐，許然你隨身帶點，一會兒你會明白用處。”
李萌萌盯著她，眼神複雜。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和不服溢位，像細小的針尖。
熱身時間，許然被分到C組，與李萌萌同場。兩人沒交流，只是並肩跳步、拉筋。歐陽思在遠處衝她做鬼臉，許然憋笑，幾次差點沒站穩。
訓練正式開始，高楠走向發球臺前，遞給許然一顆新球。“許然，你先上，其他人觀察。”
空氣再度緊繃。許然深吸一口氣，站好球位，肩胛微抖。
球剛被髮出，她還沒反應過來，李萌萌己迅速側身，回球如電。許然只覺球影一晃，球己落在自己腳邊。
場邊傳來哧笑聲。許然沒遲疑，彎腰撿球，抓球時不忘自嘲一句，“球速太快，我懷疑不是人打出來的。”
歐陽思翻了個白眼，“你肯定不是AI，反應也能變快。”
幾輪之後，許然逐漸找到節奏。她有些新奇地觀察李萌萌的動作，偶爾偷學一手。唐芷若站在場邊，面無表情，但目光一首落在許然身上。
一局結束，許然雖然輸多勝少，表情卻未有一點喪氣，還學著裁判報分：“許然本場發揮一般，主要是宵夜沒吃飽。”
隊員們忍俊不禁。高楠終於露出淡淡的微笑，“有自嘲的能力，也要有反攻的本事。”
輪到其他隊員出場，歐陽思悄悄將一顆巧克力塞到許然手裡，“等著瞧，下午你會被‘整蠱大隊’盯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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