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許，左腳，小心別踩地膠縫兒，那兒老滑了！”歐陽思哼著不知道哪朝的老歌，隔著西張球桌朝許然招手。她短髮亂翹，眉眼間帶著恢復主力夢想時的狡黠。許然一邊回頭看，一邊有些侷促地繞過那道“危險縫隙”，聽話得像只剛從捕鼠夾裡逃出來的小倉鼠。
歐陽思揚了揚手上的水壺：“喝水嗎？咱們這新來的，總得防著點中暑。”
“呃。”許然愣了一下，嘿嘿笑著走過來。她動作還有點僵硬，左腳抬起時鞋上還粘著球館裡的一點灰塵。歐陽思眯著眼睛看，伸出胳膊一攔，順勢幫她拍了拍腳背，像個久經沙場的“老母雞”。
“老高今天給你開小灶了？我瞧你早上一臉要被榨乾的樣子。”歐陽思擠眉弄眼。
許然剛喝下一口水，一不留神嗆得咳嗽起來。旁邊李萌萌抱著球拍走過，微不可察地停下了腳步，卻沒回頭，只是嘴角微微一勾，繼續向器材間走去。
歐陽思、許然倆人正憋著笑，許然還沒嚥下水，輕聲說：“早上那臺AI陪練機，五十發發球，全拐彎的！我腦袋都快被旋轉球撞暈了！”
歐陽思哈哈大笑，拍了拍許然肩膀：“咱省隊向來藏龍臥虎，連AI都不講武德。”
“可我還是想打得更好啊，”許然低頭，耳尖透著紅，卻滿臉憧憬，“芷若姐動作那麼快，我跟她一天差著十年似的。”
“你慢慢來，別太焦躁。”歐陽思伸了個懶腰，“你啊，心可別比手快。我們都是這麼熬過來的。當年我的膝蓋。”
她話音未落，就被李萌萌打斷。李萌萌回來時，神情清冷，聲音卻不自覺帶了點緊：“訓練結束去力量房嗎？教練說今天體能訓練自願，但補不上就別怪計分那欄難看。”
她特意看了許然一眼，語氣像在冷靜陳述天氣，卻帶著一絲莫名的火藥味。
許然“哦”了一聲，訕訕把水遞回去。她剛想說謝謝，歐陽思卻朝李萌萌挑挑眉：“萌萌你也幹嘛這麼冷，我‘後浪’還沒完全撲上來呢，你就先替許然加難度啊？”
“我沒有。”李萌萌表情繃得更死，轉身往力量房走，“大家都是靠實力說話的。”
空氣裡彷彿落下一顆小石子，在青春躁動的運動館裡濺起響亮的迴音，連日光都變得有些倦怠。
歐陽思湊近許然，悄聲道：“她其實心可細了，就是愛憋著。咱們‘新人殺新人’幫老高省心唄。”
“是我哪裡做錯了嗎？”許然小聲問，眼裡藏著一絲撲朔迷離的疑惑。
“你天生自帶一根筋，走路還腳不點地，別人哪有你這破天荒的開局？萌萌還沒適應，只要你不跟她死磕，遲早能打成一片。”歐陽思眨眼，語氣裡滿是鼓勵。
午後的力量房裡，機器轟鳴與呼吸交錯著。許然和李萌萌並排做負重深蹲，兩人都不說話，只聽見啞鈴落地聲夾雜著喘息。許然能感受到李萌萌偶爾注視她，像一道不動聲色的目光。
最後一組深蹲時，許然的動作稍慢，膝蓋微微發顫。她咬著牙，堅持到底，卻還是在舉起槓鈴時手腕一軟，險些站不穩。李萌萌敏銳地伸手扶了她一下，隨後背過身假裝調整發帶，彷彿什麼也沒發生。
“謝謝。”許然聲音低低的。
但李萌萌並未回應，只將槓鈴放回架上，嗓音淡然：“你走位太靠外，動作標準點，不然很容易受傷。”
“哦。我會注意。”許然咧嘴一笑，尷尬卻真誠。
訓練結束後，許然還沉浸在剛才的懸殊氣氛裡。她收拾東西時，發現暖瓶蓋沒擰緊，水滴一路灑到衣服上。歐陽思一邊幫收拾一邊抱怨：“你再馬虎下去，得把全體能訓練房都澆灌了。”
“我還是第一次，有點緊張吧。”
“你得學會瞄準節奏。賽場上動作慢一秒對手就贏一分，生活裡糊塗一下，你可能連球鞋都丟！”歐陽思拖著音調，試圖哄許然心情好些。
許然笑出聲，動作幅度大到連小臂的繃帶都鬆了一圈。她低頭繫好，抬頭卻迎上唐芷若從走廊遠遠投來的目光。
唐芷若依舊穿著隊服，腰桿筆首。她腳步不急不緩，走近時只是掃了眾人一眼。
“許然，明天早訓換你和李萌萌一組。練多球對抗，陪練員自己找。”唐芷若語氣沉靜，沒有感情波動，像宣佈一條簡單的天氣預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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