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球館依然帶著昨夜未散的緊張氣息。地板上映著斑駁的燈光，角落裡歐陽思正蹲在長椅上衝許然揮手，嘴角咧到耳根，“封館小霸王，上場要吼句口號嗎？我這，這會兒幫你加雞腿不？”
許然沒回頭，只在球衣裡揣了顆李萌萌剛塞給她的薄荷糖。左手握拍，右手攥緊球，她在起跑線邊有些僵硬地開動。
場館外，電子大屏滾動著賽程：女乒省隊資格賽，許然首戰對上曾在青年杯令她敗北的劉心妍。對手站在球檯另一側，冷靜地擦拭球拍邊緣。觀眾席己密密麻麻，氣氛像打了加壓泵，連空氣都帶點緊繃味。
“三號臺，許然對劉心妍，請入場。”裁判的聲音像短促的警鈴。
隊員區，高楠站得筆首，眼神一如既往地銳利；唐芷若在旁邊安靜握拳，卻用細不可察的眼神跟她碰了下視線。許然沒敢多看，心跳如鼓。
比賽初始，分數犬牙交錯。劉心妍開局快攻，低位切球如電，許然幾次險些失守。第西輪，她拼盡全力也只是咬著比分不被拉開。
“許然，氣場別洩！”歐陽思在隊區拔高嗓門，“你是被我訓練出來的‘謎の小霸王’，打兇點！”
場館裡笑聲一片，許然莫名地心穩了幾分。她腳下步伐明顯加快，連發球都帶點小動作，假裝甩袖，實際偷看對手習慣。
隨後一球，劉心妍高吊球意圖壓制，許然反應極快，側身抽拉壓制回去，紋絲不動。“幹得漂亮！”李萌萌在場邊興奮拍桌，空氣彷彿都能看見她的緊張躍動。
比分來回拉鋸，現場歡呼與屏息交錯。第十六球時，許然突然看破對手反手空檔，把球狠狠切進邊線，贏下一分。觀眾席裡有人驚呼，不知是誰把她的名字喊成了廣播。
她回頭望見李萌萌舉起拳頭，朝著空氣做了個“加油”的鬼臉。兩人眼神短暫交匯，許然一笑，心頭的壓力壓下了一半。
轉折點在第二局中段。
劉心妍試圖透過快節奏拉開許然防線，但許然記起了唐芷若昨晚私授的“鏡面步法”：收縮，蓄力，提拍，速切。她精準地調整重心，生生逼得對方出現失誤。
就在這一球落地後，球館裡響起更大的掌聲。高楠微微抬手，罕見地嘴角一揚，看向許然——那不只是認可，更像是一種默許。
歐陽思在場邊搖旗吶喊，扯著一塊“拼了！”的卡通橫幅，整得像幼兒園春遊。“許然！你像風一樣快，但記得別撞牆啊！”她揮舞橫幅，把旁邊的裁判也逗樂了。
許然大笑著拍球，被劉心妍瞪了一記，各自嘴角卻都夾著一絲好勝的弧度。
第三局進入膠著階段。分數戰至十比九，雙方一分即決。劉心妍突然發力，欲冒險扣殺。
許然下意識側步，手腕發力，球以詭異的旋轉越過網沿。劉心妍沒來得及調整，被正面擊破。全場靜了半秒，接著爆發喝彩。
勝負己分。
許然揮汗如雨，頭髮黏在額前，呼吸短促間卻藏著愉快。她回到隊員區，歐陽思一把將她摟住，“小霸王，今晚你包飯！”
鏈式叫喊未止，她一手拽過李萌萌，“後面就靠你了，別掉鏈子！”
李萌萌嘴角一抿，卻隨即挺起胸膛，步伐帶風走上臺面。場館印著她的身影，許然在場邊朝她使了個“必勝”的手勢。李萌萌眼裡頂著光，那一剎那彷彿抽高了幾釐米，整個人鮮活起來。
第二場，李萌萌迎戰高排名隊員，發球刁鑽，腳步如貓。比分一路領先，她每打出一球，許然都跟著拍桌助威。三人如同一道氣流，勁頭相互傳遞，隊伍氛圍彷彿被點燃。
最後一球落地，李萌萌雀躍，許然與歐陽思撲過去抱成一團。場內歡呼，隊員們席地而坐，一時間自嘲與慶祝混雜成熱鬧的海洋。
高楠走過來，手搭在她們肩頭，沉聲道：“開門紅，下一場，繼續拼。”
許然抬頭望著球館頂燈，身旁有人笑，有人小聲叫她名字。她發現，所有緊張和不安都被這勝利與友情填滿。資格賽剛剛開始，但屬於她們的賽道，己經亮起了屬於自己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