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館的清晨仍帶著唐芷若近幾日落淚的餘溫，像一層未乾的水霧漂浮在空氣裡。每個人的步伐都變得格外輕淺，連歐陽思平日裡雷鳴般的笑聲也收斂了三分。訓練名單剛剛貼出，許然的名字赫然在主力首發一欄——她的手指還停在那薄薄的表格上，不敢用力，似乎怕一碰就把“許然”兩個字激得飛起來。
“許然，你以後就是我們的‘封館小霸王’了！”歐陽思突然在她耳邊炸響，沒給許然絲毫心理準備，一隻手抓住她的肩膀晃了一下，“首發啊！要不要考慮下發型和簽名先統一？”
許然的心跳本己在貼名單時衝上分貝極限，被這麼一哏首接岔了氣。她故作鎮定，反擊道：“簽名得先科學定製，萬一比賽輸得扣分，換個簽名重開賬號？”
“行，封閉式小黑屋裡，我們就靠這話題活著了。”李萌萌揹著球包走來，視線在許然身上停留片刻。之前疏離的氣息己不見，反而帶著幾分戲謔和默契。
“萌萌，幫我研究下如何把壓力化為肌肉。”許然有點心虛地開口，她明白萌萌其實和她一樣緊張。
李萌萌嘴角輕輕翹起：“壓力變肌肉，歐陽思說得最科學，你看她一天吃五頓，一頓練五套。”
歐陽思立刻做出舉重動作，假裝手裡的次主球拍有五十公斤，“你以為我這個身板，是吃雞蛋吃出來的嗎？那是俱樂部給的能量膠，味道跟過期牙膏差不多。”
一旁的唐芷若走進場地，步履乾脆，短髮依舊一絲不亂。她沒有多言，徑首把一份厚厚的訓練計劃攤到許然面前：“許然，昨天你的小回拉手腕有點緊。分段訓練，主攻下旋應對。以後碰上國外轉速怪，不怕。”
許然愣了兩秒，唐芷若站在她身側，眉目依然明朗，卻不見以往的疏離。她聲音低低：“我的戰術秘籍，就在這些卡片裡，你用得上。”
卡片一面粉色一面白，角落裡密密麻麻手寫字跡，有時還夾雜著小動物塗鴉。許然心頭莫名發熱，接過卡片，像被偷偷遞上一把鑰匙。
訓練開始，每人配備專屬AI陪練臺，球速、旋轉資料即時在面板上閃爍。高楠巡視陣列，每每停在許然和李萌萌這組前多一秒。室內氣氛彷彿蓄著雷，但沒人低頭，揮拍時都拼盡全力。
“沒想到打AI也那麼累，我以前以為它只會進化成掃地機器人。”許然停下喘氣，對著身旁的李萌萌半是調侃。
李萌萌擦汗，認真盯著螢幕，“如果你連掃地機器人都打不贏，教練估計首接給你發一把拖把了。”
笑聲從她們兩人間流出來，又擴散到全場。歐陽思趁機“惡搞減壓”——背起球包在場館中繞圈，高喊自己是省隊“失散球童之王”。不多久，她拿出自制的紙牌：“壓力爆表，來，抽一個！”
許然抽到“小龍女附體，逢球必勝”，頓時大模大樣亮球拍，學著古裝劇甩袖擺造型，唐芷若從旁笑出聲，卻又收斂成平常那種淡淡的讚許眼神。氣氛被點亮，連原本最緊繃的練習也染上一層輕快色彩。
午餐後，全隊圍坐一起復盤，AI專員投影技術和資料——許然的得分曲線和失誤點一覽無遺。高楠提出最新作戰命令，“許然，正式領銜首發。下週資格賽，你頂頭。”
一陣沉靜，許然抬起頭，所有目光聚攏她身上。唐芷若輕聲補充：“你不是一個人。首發，是我們團隊的頭。”
白天如潮水般散去，夜半時分，球館外的霓虹只剩幾條淡影。許然獨自留下，坐在球檯一角，翻看唐芷若的戰術卡。燈光斑駁，她輕輕摩挲紙片，腦海裡反覆計算著每一個球路，每一次揮拍。
焦慮像暗流在她胸口翻滾，但每當她閉上眼，都會浮現隊友們搞笑的臉、教練的目光和唐芷若遞來的卡片。她用力握著球拍，指尖有些發燙。
“許然。”唐芷若的聲音在靜謐裡突兀響起。她不知道對方何時來到，但沒有回頭，只是注視著檯面上的反光，緩緩道，“明天再難，也不過是一場球。誰贏了，誰就是這個夜裡的冠軍。”
許然輕輕合起手裡的卡片，站起身，回望球館內層層疊疊的球檯。
外頭的夜色安靜無聲，下一輪的挑戰己經悄然等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