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館的燈光依然冷白，地板的水漬還未乾透，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汗水交織的微甜。許然手心攥著球拍，站位標準，每一下呼吸都被周圍的目光緊緊包裹。
“十分鐘熱身，許然，狀態調整好。”高楠的聲音落在眾人頭頂，有著不容置疑的領袖氣場。
許然點頭，鞋底摩擦出幾聲輕響。唐芷若瞥了她一眼，神色裡既有壓抑的期待，也藏著對比賽的冷靜判斷。
歐陽思在旁邊打圓場，揮著毛巾做鬼臉：“小許，揍萌萌的時候記得留手哈，她還欠我一份奶茶。”
李萌萌聽到，嘴角抽了下，但一句話也沒說。她的目光像是兩顆靜止的水珠，只緊緊盯著球桌的另一側。她和許然並排走到場地中央，球拍碰撞出一聲清脆，彷彿宣告著一場沒有硝煙的對決正式開始。
“先抽籤誰發球。”李萌萌聲音低沉，帶著刻意的剋制。
許然沒多話，只是把自己的球拍遞給裁判員。抽籤落定，許然發球。全場氣氛微妙，小隊員們交頭接耳，唐芷若把手臂抱在胸前，眉尾不動聲色地揚了揚。
裁判員一揮手：“比賽，開始。”
第一球，許然一個快旋轉，球剛過網就被李萌萌反手抽回，角度精準。全場不約而同傳來眼鏡擦拭的聲音，緊張感迅速升騰。
許然咬住下唇，腳下迅速調整。第二球，她嘗試弧線，球在空中畫出優美弧度，卻被李萌萌一拍切斷。兩分落後，許然心頭一緊。歐陽思在觀眾席上捏了根香蕉皮，朝她做了個誇張的鼓勁動作。
李萌萌的攻勢像是雨點，技術細膩穩定。許然一時間只守不攻，每一球都彷彿懸在斷崖邊。唐芷若卻沒流露絲毫關切，只是在場邊默默觀察。
比分迅速拉開，六比一，李萌萌領先。
許然吸了口氣，努力讓雙腿穩住陣勢。她腦海裡閃現出高楠昨日的訓話。“會輸，是沒做好準備，也是沒放下包袱。”
她突然改變手法，下一個球一個假動作，李萌萌猝不及防，球落到邊線。觀眾席傳來一陣笑聲，歐陽思甚至試圖用腳踢翻旁邊的水桶。許然趁機穩住節奏，有了喘息。
比分逐步縮小。她開始用自己在省隊試訓時練的特殊發球，側身、抖腕、俯身，一氣呵成。李萌萌逐漸有些急躁，幾記失誤之後，比分變成了八比八。
這場地，那道燈光，每個人的表情都褪去了剛才的輕鬆。歐陽思壓低聲音：“這下有好戲看嘍。”
李萌萌的心態悄然起了波瀾，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僵硬。許然一記快攻後趁熱打鐵，卻被對方反手打回，讓她差點摔倒。唐芷若的聲音冷冷傳來：“注意重心。”
許然站穩，咬住牙關。這一分，她用盡全力，球落點刁鑽，李萌萌沒收住，比分反超十比九。
賽點。
場館的空氣彷彿凍結。高楠在看臺上眨了眨眼，指尖的節奏停住。隊員們屏氣凝神，彷彿連呼吸都怕擾亂場上的平衡。
李萌萌把球高高拋起，球旋轉著落下。許然的目光只盯著那個小小的白球。她提起拍子，心頭像被汗水泡軟的布條，一點點擰緊。
“許然，加油！”有人在場邊喊。是歐陽思，她的嗓子帶著打趣的調子，卻也滲著一點點緊張。
許然一拍揮出，力量與速度恰到好處。球躥過球網，在臨界線上彈跳。李萌萌趕到，卻只刷過球邊。球彈出界外，全場寂靜了一瞬，然後爆發出喧譁與掌聲。
許然愣了下，望著球桌，耳邊嗡嗡作響。她緩踱幾步，緩緩收回球拍，像是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身體。
李萌萌低頭不語。許然走到她面前，舉起拍子：“今天打得真棒。明兒請你喝奶茶。”
歐陽思咧嘴一笑，扯著嗓子：“喊我啊！做見證！”
李萌萌吸了吸鼻子，沒有回答，只輕輕點頭，兩個人的球拍在空中交錯出一個簡短的、卻很堅實的碰撞聲。
場館裡漸漸恢復了安靜。高楠走下來，拍拍許然的肩：“有進步，但別高興太早。下一個還有更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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