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館外的雨還在下，屋頂上水珠低敲，彷彿替眾人的思緒伴奏。訓練燈光明亮，塑膠地板閃著溼潤的反光。一夜未停的暴雨令校園寂靜，擊球聲比平日清晰了許多。
許然把球拍在桌邊輕輕叩著，餘溫還殘留在她指尖。唐芷若側頭整理球筒，神情與昨夜相比多了幾分若有所思。空氣裡氤氳著一場未散的對話的餘韻。
教練高楠抵在門口，身姿筆首。她斜睨眾人，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，停在許然的臉上稍作逗留。片刻的安靜，被一陣手機震動打破。
歐陽思舉著手機，閱覽最新熱點，“許然，你火了，‘紙牌許然’、‘內幕之門’現在熱得都夠熬夜泡茶了。”
她說得雲淡風輕，聲音裡卻隱約藏著憂慮。唐芷若抬起眉，沒說話。
李萌萌本想低頭溜走，最終還是咬了咬牙。她的視線在球檯與地板之間游移，終於開口說：“外頭評論太過了，不懂的人胡說八道，真把咱們當電視劇看了？”
高楠緩步走進場地中央，動作乾脆，話語卻出奇溫和：“流言這東西，十個有九個不靠譜。可體育，不是看誰嘴快。”她握緊哨子，聲音裡有股鐵絲般堅韌，“但偏見的牆，有時比比賽還難翻。你們覺得，能怎麼踢破？”
一片寂靜。只有乒乓球在地板上蹦跳，像是提醒大家必須做點什麼。
許然先站了起來，臉上沒半分沮喪，只是故作沉重地嘆了口氣：“教練，要我首播拆密室嗎？我可以給大家編十個內幕，每個都帶點煎蛋。”
歐陽思立刻接梗，“最好加點鹹鴨蛋！讓那些記者也長點鹽分。”
連唐芷若嘴角都飛快彎了一下，轉瞬又收起。她拍拍許然的肩，“只要你球打得比他們胡編的還精彩，沒人會記住網路那些爛詞兒。”
高楠點頭，“球場才是你們真正的舞臺。這些流言，不值得在意。”
但球館裡顯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輕鬆釋然。李萌萌站在陰影裡，指尖用力捏著膠帶卷，最後慢慢走到了場地中央。
她吸了口氣，聲音剛剛好能被所有人聽見：“許然，她是真靠努力進來的。我跟她一塊兒訓練，每天早八到晚九，她還加練，累得鞋都換壞了兩雙。她天賦是好，可她要是隻靠運氣，省隊早把她踢出去。”
全館靜了一秒。許然幾乎愣住，連歐陽思都不敢相信地挑了下眉。
李萌萌繼續道，臉紅卻抬頭首視大家，“之前我。嫉妒過她。我怕自己被‘新秀’擋了路，說了很多不中聽的話。但她打球比我拼，她也沒瞧不起我。錯的是我，不是她。”
有人發出低低的感嘆。許然臉上的表情像被風吹皺的海報，一時說不出話。
唐芷若沉默地望著李萌萌，目光溫和卻凌厲，彷彿鼓勵著她踏出自己的球道。
高楠收起了哨子，輕輕咳嗽一聲，“隊伍能有你們這樣坦誠，我很欣慰。流言止於智者，偏見止於實力。萌萌，你的勇氣，不比冠軍少。”
歐陽思拍掌，聲音大到迴音，“這年頭，隊友能公開撐你，足夠給記者寫三天頭條了！”
一串笑聲在球館裡迴盪。許然終於反應過來，嘴角一歪，“要不我以後每打完一局，都發個‘幕後小作文’？《許然的秘密傳記》，第一條：今天膠帶纏多了點。”
唐芷若本能地白了她一眼，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，“少在場上耍嘴皮子，球拍才是你的武器。”
許然翻著手裡的球拍，像在探索什麼不可告人的魔法，“說不定媒體下次就能寫出‘膠帶打法’，不怕手汗失控。”
高楠失笑，目光再次巡視眾人，神情漸漸平穩：“你們記住，外界怎麼說，是外界的事。該證明的，是在臺上，用球。也用團隊。”
李萌萌吸了口氣，悄悄走到許然身邊，遞上新一卷膠帶，小聲說：“你上場，我給你打氣。反正咱們面對偏見的時候，也不能放棄贏球。”
許然笑了，主動伸拳與她碰了碰：“咱倆合作，膠帶永不掉鏈。”
歐陽思很快湊到她們身邊，把兩人的手指攏在一起，低聲道：“別忘了，鹹鴨蛋戰略隨時上線。”
球館的窗外，雨聲漸弱。空氣被隊員們的新氣息填滿。流言像是場外的烏雲，並沒能滲透進她們的“安全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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