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在天花板下蔓延成金色的海，被靜謐和汗水浸潤的球館裡，迴盪著乒乓球有節奏的脆響。
許然的身影停在第三張球檯前，袖子捲到肘彎，汗順著下巴滴落。她的左手牢牢託著球板，右手反反覆覆調整拍面角度，每一次揮拍都像和空氣決鬥。
一顆白球貼著臺口滑過，又徑首飛出了場地。
許然氣得跺腳。
她彎下腰，撿起球，順手用小臂擦了下汗，低聲嘟囔：「反手到底哪兒出問題了？這球要是飛掉了，明天又得讓高楠姐瞪我。」
「其實你的小臂帶動不錯，不過板型老往外敞，拉球自然就發飄。」李萌萌的聲音倏地從旁邊響起，打破夜色的沉默。
許然被嚇了一小跳，轉頭見李萌萌拎著外套和球拍，頭髮有點亂，眼睛卻比日常明亮。
「你什麼時候來的？我還以為都走了呢。」許然下意識拍了拍胸口。
李萌萌淡淡一笑，走近兩步，把外套掛在球檯邊：「燈還亮著，我就知道你沒走。咱們能順利過白天那場模擬對抗戰，你的反手功不可沒。想不想試試我家的‘控球套餐’？」
許然挑眉：「什麼套餐？」
「連續小角度對拉，不許發飄，也不能掉臺。」李萌萌眨了下眼，「輸了的請奶茶。」
「成交！」許然爽快地握緊球拍。
兩個人分站球檯兩側，白球在球板間跳躍。許然咬著牙，專注在球形和板型調整，每次拉球都小心翼翼。
李萌萌專門用帶側旋的小球調動許然，偶爾瞄著她逗一句：「你知不知道你拉球前總眨左眼？像預告要犯規。」
許然吃癟地笑：「別揭短，這叫戰前小儀式！你每次發球哼歌，我怎麼不說。」
球權交替，氣氛輕鬆起來。
許然不自覺打開了話匣：「其實我老覺得自己欠了點底蘊。你呢，小時候是不是都沒人敢惹你？技術這麼全面，打球還冷靜得像機器人。」
李萌萌收球的手頓了頓，眼神藏不住微光。她低聲答道：
「沒有。其實我以前特別膽小，比賽輸了會哭，主教練都頭疼，後來慢慢習慣了藏起來。你敢表達，我挺羨慕的。」
許然咯咯一樂，「羨慕啥？我總惹禍，高楠姐恐怕天天都夢見我摔牌。」
李萌萌認真搖頭，「你至少不會因為怕錯就不敢動手。每次挑戰新技術我都只許成功，搞得自己像考試。」
兩人對視一眼，突然都笑了。
短暫的靜謐裡，只剩白球在桌面滾動。燈影拖長了兩個人的背影。
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咳嗽。
歐陽思頂著一頭碎髮、黑眼圈潤色的小臉，從陰影裡晃出來。
「咦，兩位小天才還自習？不怕過勞猝死啊。來來來，讓我來貢獻一點‘歐陽失誤寶典’，讓你們知道天賦型和經驗型的區別！」
許然見慣了，配合地做出“聽講”狀。
「說吧，思姐，今晚教啥？球板掉地減壓法？還是被主教練追殺的C位走位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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