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帝後互厭手記》第4章 白狐債(一) 捉弄魏輕信手拈來(2)

作者:李玉裁·21天前

禮珠追逐著那隻活潑好動的小狗,闖入了一片寂靜的世界。白雲隨風聚在天空的同一角,抬頭望去,天藍的足夠藍,雲白的足夠白,陽光也充足,她最喜歡曬太陽了,找了個石墩子坐在那裡吸取日月的精華。一陣風來了,急急拍著樹枝,一扇扇虛掩的窗子砰一聲全打開了,只一盞琉璃燈旁站著人,那個人身姿挺拔,舉止端正。

魏輕正站著寫毛筆字,在一扇窗內對著她招招手:“誰許你帶小狗到我的書房裡的?你難道不知道我聞到狗毛會打噴嚏?”

禮珠不服氣:“明明是小狗帶我過來的,什麼叫我帶小狗過來。我是冤枉的,我好無辜啊。”

他低下頭微笑著,把她拉到旁邊:“我的字寫的可還好看?”禮珠誠實地點點頭,他的頭垂得更低了,藉著他們之間不遠不近的距離擋住自己的半邊臉,“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嗎?我寫給你看。”

“楊三娘!大楊樹的楊!”

“我是問你大名。”

禮珠認真想了想:“那我不記得了。就只有六歲上書塾的時候寫過一次。”

“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,笨死了。”

“你才笨,你最笨,你便是天下第一笨。”禮珠氣鼓鼓地叉著腰,“你管我叫什麼名字!平日裡所有人都管我叫楊三娘,這就夠了呀,你叫楊三娘,我就知道在叫我啦。”

“天底下姓楊的人家那麼多,你不告訴我你叫什麼,我怎知你是哪家的三娘?”

“知道了又不能當飯吃。”

禮珠笑嘻嘻地搶過他手上的筆,在紙上畫了一個粗糙的大王八,又在左邊畫一道北斗七星,上頭畫蛇,右邊畫劍,然後啪一聲貼在魏輕手臂上。她昂首挺胸地指著他:“你完蛋了,這是個符咒,你要變成大王八了。”

魏輕嘖了一聲:“找揍是吧。我是大王八你是什麼?小王八。”

他才要生氣,禮珠眼疾手快把紙從他身上摘下來,在那些符號最外面圍了個大圈,正中間畫個小方,挑了挑眉,得意洋洋:“你傻了吧,這分明是個銅錢,烏龜是長壽的,蛇是不死之身,劍可以降妖除魔,這是壓勝錢呀!貼你身上是在給你辟邪,我是在祝福你保佑你!你怎麼好心當成驢肝肺呀?”

魏輕聞言低頭去看,還真是壓勝錢,被她戲弄了一番,還得謝謝她,不然就是恩將仇報。

禮珠撇撇嘴:“笨死了,說你笨還不承認。”

“還得記得告訴我名字。”

“等我想起來就告訴你。”

那天過去了,禮珠又回到小樓,還是每天陪著公主說話下棋,還是每逢十五被放出來玩耍。魏輕總是能找到她,把她從人群裡拉走,他真可惡,真討厭,好不容易自由一次,時間全都被這個人霸佔了。終於有一次他不在,禮珠在宮裡到處瘋跑。九月份的一天,天氣晴朗,秋高氣爽,在一片廣闊的草地前,她看見了一個打盹計程車兵。四面八方安靜極了,一方斜陽靜靜地照著比人高的野草。這裡讓她想到那些廟會神話裡的藏寶地,於是她把自己藏進野草叢裡往前走。

在一塊山坡上,呼呼的北風迎面吹來,拿著木劍四處開闢的禮珠看見了一個湖泊,湖泊中央有一塊野草不生的飛地。那裡四面山,四面水,人為挖了一個深坑,坡上放著一把紅色的大刀,還有一個尖頭銅槍。

一座座山坡掩映了這個酣睡著的秘密。

這一年茶館裡的那位說書先生剛來到洛陽,入城的時候,他手上還牽著一個小姑娘,那是他才死了孃的外甥女小草。小草第一次進城,眼珠子拿著路邊的糖葫蘆一直看,他笑了,“想吃啊”。小草痴痴地點頭,“能吃到,我死也甘願了。”

他掏錢買下,感覺背後有人撞了自己一下,到了住處才後知後覺錢都被人盜走了。他拿不出錢來,小草賭錢的爹卻來得早,帶著一堆討債的壯漢踹開了他住所的門,強行拉開了哀求聲不斷的他,把小草賣入秦樓楚館。小草得練習拉胡琴唱小曲,再過幾年梳攏迎客,但也有可能被人先行買走。他急於賺錢給小草贖身,走入黑賭場的茶館講了第一齣戲。茶客們就問啦,先生你的臉怎麼全是刀疤。

他微笑:“各位可曾聽說過剺面?”

“這是草原人的習俗,送葬之時,請一個八字合適的人牽頭,這個人需要用刀割臉,直到血水不停地流下來,以示哀慼。多的是扛不住這幾刀就死了的,順勢就埋在人家的棺材旁邊,跟人家就個伴。”

他順水推舟繼續往下講喪葬習俗,又講到了鎖魂釘。細細的,長長的,釘在棺材上,那是鎮住殉葬之人的魂魄用的。這人學識淵博,聲口俱佳,講的東西還都是別人聞所未聞的,很快就賺來一大筆錢,拿著錢直奔買走小草的暗娼窯子,推開傳話的窗子。

“來晚了,死了。”

皇宮裡的另一個女孩,被接入宮裡沖喜的禮珠,她初來乍到的時候寄託著皇帝很大的期望。期望她可以給女兒沖喜,帶走女兒身上的病氣。期望巫術可以把她的命換給女兒,挽救女兒日漸流去的生命。事實並不這樣,他的女兒已經不剩一年的活頭了。辜負了他期望的禮珠,又會付出怎樣的代價呢?

:說話有者作

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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