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帝後互厭手記》第23章 蝴蝶夢(七) 狀告禮珠詛(1)

作者:李玉裁·23小時前

第23章 蝴蝶夢(七) 狀告禮珠詛

禮珠的壞毛病千奇百怪, 她回到皇宮以後又開始茹素禱告,已有好些年,越發怯熱。有一日她突發奇想, 在量體的時候告訴宮廷僕婦們, 你們做我的衣裳就免去領子和袖子吧, 在頸子的位置給我留兩條繩子, 到時候把結一打, 這不就是掛脖裙了嗎?披個小外披, 風從底下穿過來, 涼颼颼的。她連親蠶禮都這樣穿。

宮眷貴婦們大吃一驚,有人捂上了眼睛不敢多看,有人心裡悄悄記下了, 回家叫僕人照著做,還有人夜裡偷偷和丈夫臉紅心跳地說起。說者無意, 聽者有心, 很快有人參了她一本,說她有傷風化, 說她簡直恬不知恥。

而禮珠此人,她連對佛祖的態度都如此:我尊敬你,但你少管我。又這麼會理會這些小人的言語。

常言道,閻王好見, 小鬼難纏, 但她平日裡也不用和那些小鬼打交道,只要把魏輕伺候好就是了。為了防止他說三道四,禮珠直接笑嘻嘻地走上前去:“陛下你熱嗎,我叫他們也給你做一件這種掛脖的裙子好了!陛下治國辛苦,又節儉, 從來不使那些冰鑑,禮珠好心疼你的。”

魏輕一臉惶恐,連連揮手:“不必……不必……朕從來是心靜自然涼的。”

她還有一個臭毛病,不管在哪裡偶然撞見了魏輕,就跟打了雞血似的,偷偷地小跑過去,拍一下他的胸口,把他身上那些漂亮的玉佩和穗子全都給打亂了。哪怕他在上朝的路上,人坐在轎輦上,收拾整飭,各類禮冠、冕服齊嶄嶄的,她也非得叫人把轎輦放在地上,伸長了手把他冠子上的珠子勾到一起去。

“無聊。”他合了閤眼,唇角勾起,“毛手毛腳的一個人,你也好意思聽他們尊敬你為皇后娘娘啊?”

禮珠手上放不住錢,在宮裡又沒處花,平日裡為人大方,有點錢全管不住撒給下人了,宮人們得了好處,心裡把她當親孃一般,斷不會覺得她的行為逾矩,去走漏風聲。

她又一次被告發,還是自己說錯了話。

彼時北方平定,談不上四海昇平,可魏輕所治下的地方大體還是太平的,只是大江對岸還有南朝,坐在洛陽,比不得在平城,因為逼近南方,免不了跟南方政權眼睛對眼睛鼻子對鼻子,戰爭頻發。魏輕準備帶著善於攻克漢城的步卒和攻堅兵南下親征,跟她七七八八交代了一夜:“我後天走,雖說是太子監國,可他才幾歲呢?還得是你出面去主持大局。我給你留了人,都是從我還是皇子的時候跟著我的幕僚,還有我幾個懂事的弟弟,遇事不決就問他們。我已經指派文心竹跟著你了,心裡憋著氣就叫他給你開解開解,不要動不動就發火。這些日子乖乖的,別給我惹事,知道嗎?”

禮珠楞楞地點點頭:“你要去多久呀。”

“短則一年半載,長則兩三年。”

她的眼睛突然就有點酸。

這幾天天氣出奇得熱,她的精神本來就夠乏的,魏輕笑話她,說,你怎麼哭啦?傻丫頭,又不是不回來了,哭什麼哭,不許哭了,再哭朕治你的罪。她猛地一擦眼淚:“誰說我哭啦,這是汗,不知道這幾天天熱呢,噯,陛下,你過幾天再走吧,等天涼一些再走,不然還不得把將士們都熱慘了,一個個都得中暑。”

他摸摸她的臉頰:“都入秋了,熱不了幾天的。”魏輕唔了一聲,“把你的衣裳鞋子給我準備一套唄,我帶著南下。”

“你拿著幹什麼?”

“想你的時候我拿著聞一聞。”

衣裳她倒是利索地收拾了一整套交給魏輕,鞋子說什麼也不肯給,硬說是鞋字不好聽,通邪,很晦氣的,到時候給他帶去了寓意不好,實則單純是覺得鞋子這東西臭烘烘的,就是她自己的她也嫌棄。魏輕哄她:“聽說過一個詞嗎?香汗淋漓,你是香的嘛。乖,快拿出來給我。”

“我已經給你衣裳了,連,連小衣都給了……陛下再蹬鼻子上臉就過分了。你走開。”

魏輕可不管,猛地抬起她的一隻腳,嘩嘩兩聲把她的鞋子扒了下來,哈哈大笑,扭頭就走。

“你,你可太不要臉啦!”禮珠罵罵咧咧地叫囂著,又覺得羞恥,把臉往床褥上一塞,真沒臉見人了。

誰曾想魏輕倒了回來,抬起禮珠的另一隻腳,把另一個鞋子也扒走了。

禮珠越想越覺得丟臉,覆而想到戰場上的事情,狼煙四起,攻城掠地,號角聲浴血吹了一遍又一遍,白天的他可能和刀劍擦肩而過,差點就死了,夜裡卻把包袱翻出來,抱著兩隻臭鞋聞個不停……天菩薩,這也太那啥了吧。她鬼鬼祟祟去到他的書房、寢宮,想把鞋子偷回來,翻了個遍,根本不見那兩隻臭鞋。這個人肯定早有預料,把鞋子給藏起來了。

第二天早上二姐入宮看她,問她要不要去南禪寺上柱香,保佑陛下平安歸來,禮珠氣得張口就來,信口胡說:“此下流種子,死在路上也不足惜!”

才說完她就後悔了,把嘴一捂,心驚肉跳。扭頭再一看二姐夫,眼睛都發著光,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,那閃閃發光的貪婪,試圖抓住時機的緊緊握成拳的雙手,禮珠打了個哆嗦。她趕緊溜了,逼文心竹幫自己寫兩首情詩遞給陛下,必須要言辭懇切,字字泣血,體現出她和陛下生死相依的決心。

二姐夫立時參了她一本,急急地和魏輕告狀:“楊氏女詛咒陛下。這,這可是陛下要親征的節骨點,真真是……”

他沒敢把話說太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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