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蝴蝶夢（九） 妻賢子孝，
被拉回寢殿以後, 禮珠哭得泣不成聲，斷斷續續道：“他，他, 巴掌……嗚嗚, 巴掌——”
“誰？誰打了你巴掌？”魏輕瞪眼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拓跋章。”
他挎著腰帶怒衝衝地走出寢殿以後, 裝過頭的禮珠終於發覺不對勁之處。確實有一巴掌, 也確實發生在她和拓跋章之間。可, 是她打了拓跋章, 不是拓跋章打了她。
都怪魏輕, 還不是他第一時間覺得是她捱了別人的打，是她受委屈了，這才把她帶溝裡去了。禮珠咬牙想著。
魏輕入夜了才回來, 臉色並不好看，鬼知道他是否知曉真相, 禮珠抿著唇……她撲過去抱住他的腰, 拿手勾在他的頸子上，臉貼著他的頸子, 抬起潮潤的眼睛，用柔軟的目光仰視著他，嬌滴滴道：“陛下，好在有你給我做主, 不然禮珠可就委屈壞了, 有苦，都，說不出。”
他拍了一下她的腰:“脫衣！”
禮珠扁了扁嘴，先是取下腦袋上的炸珠金冠，再是摘去脖子上的靈女雙縛龍項飾、金華勝、寶石串, 最後是腰帶的白玉帶，然後脫去披帛、大袖衫、裙、襦、中衣……脫了半天，面帶怒氣的魏輕沒忍住笑了：“你到底是穿了多少？”
禮珠馬上咧嘴一笑，撲過去啄他的嘴唇：“陛下不生氣了是嗎？”
他板著臉，咬咬牙：“我生哪門子的氣啊？說啊，都說明白，坦白從寬，抗拒從嚴。”
她黑黑的睫毛翹著，貼過去掃他的臉頰，咯咯笑：“抗拒從嚴是嗎？那禮珠只在床上抗拒好不好，床下我就坦白。陛下也只在床上嚴厲，到了床下就對我從寬。”
“小淫/婦，你真是越來越可惡可恨了。”他眼睛紅了一圈，火氣從下腹燒來，把她按到鏡子前，雙手死死掐著她的腰，喘著粗氣，話是平日裡聽不到的粗俗，動作也是平日裡絕對見不到的暴躁，橫衝直撞。
天都黑了，她被折騰得夠嗆，滑倒在地衣上，不知道今夕何夕。
禮珠臉紅紅地翻了個身，被他從後面緊緊抱住。魏輕咬了一口她的臉頰：“這一次南征，你跟我去。”
“啊？陛下要帶著我去打仗？”禮珠要暈倒了，“我不去，我不——”
他把她的臉掰過來，封住她的唇：“你不去？平日裡就會給我生事，不知惹了多少人了，我不在，就衝八王一個，非給你剝皮揎草了。乖，這次跟我同去，到了汴水的佛廟我把你放下來安置，你還可在周遭遊逛遊逛，靜靜心氣，嗯？”
禮珠無話可說了。
臨走之前，魏輕從南禪寺請來主持法善的貴客馮無情，三辭四催，終於請動，賜官九品皇子學官令，專門給拓跋嘯做老師。此人容貌皆在戰亂中毀壞，親人也在國破間離散，家破人亡，生如草芥，可他又是何等有學問、有自尊，他要叫拓跋嘯好好看看，這天下不是咱們一家之天下，有作為有知識的人也不概是王侯，你還不知愛惜，江山也會被別人奪去。
走時臣子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再看一看禮珠，嘰嘰喳喳跟鳥似的叫個不停：“這不妥呀！”
魏輕揮了揮袖子：“我若不在，這個蠢婦必定生事，我帶她南下，親自管教。”
臣子們對視一眼，心裡哼哼。
我軍方揮師南下，八王和八王妃就蠢蠢欲動起來，整日飲酒作樂，白日宣淫，抱在一起共謀明日計。李高月蹙著眉，笑得跟朵碗口大大的紅花似的，會食人：“那些賤人還想攛掇我吹枕邊風，要大王趁陛下不在譁變起兵，當我李高月是傻子嗎？我們非但不該謀反，還得在這些日子把洛陽拱衛好了。我忽悠林二郎去胡唚，讓太子嘯原形畢露，陛下現今十分嫌惡他。既把我們的兒子過繼了，也許將來要傳位於他呢，我們是在給親兒子守江山啊！大王，你說，我李高月將來會不會做太后呢？”
拓跋章斜乜著她，吃吃地笑：“當了王妃還不夠？你還想當皇后、太后呢？高麗婢。”
李高月的臉瞬間拉了下去，笑意蕩然無存。
八王走後，她氣沖沖地揮動著寬大的袖子，把桌上的瓶瓶罐罐一掃而空，墨水四濺，摔得滿地混亂不堪，汁液橫流。她暴跳如雷，狂狂大罵：“我讓你叫我高麗婢，我讓你說我是高麗婢。我殺了你，我遲早一日殺了你。你這個賤人，你總有老的一日。”
拓跋章停住了步子，特地繞回門前，隔著屋子在外頭肆意大笑起來：“別砸了，高麗婢，那些東西比你整個人都貴！”
李高月抱頭尖叫，手裡攥著瓷片，推開門撲了過去，嘶吼著和他扭打在一塊。血淋淋的一塊肉攥在她手上，她還揮了揮，展開手掌心給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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