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珠卻眉飛色舞地湊了上去：“上皇猜猜看，鏡兒上山都跟我說了什麼？我和你說啊，十四王家裡鬧大事了……”
魏輕嘖了一聲。
“你怎麼啦？”
“楊禮珠，你小時候我有沒有教過你，不要在別人背後議論別人，這是很沒有修養的事情。”
“沒有呀，你從來沒跟我說過。”
他手指心按進了臉頰裡，認真想了想，陡然睜開眼，伴隨著嘆氣聲：“難怪，禮珠，是哥哥沒有把你教好。”
“哎呦，你不要岔開我的話，我跟你說啊，十四王家裡進賊了！那小賊偷了他小女的手帕，非說自己是東陽縣公主的春閨夢裡人，和她已經……”
魏輕又嘖了一聲，把手抽走。
“楊禮珠，非禮勿言知道嗎？你言不言我不知道，我要非禮勿聽了，這種東西你別說給我聽。”
禮珠哼了一聲，抱著臂別過頭不理他了：“不說就不說。”
魏輕有夠掃興的，她是真懶得說了，禮珠欠了欠身，伸手把銀鉤子上的紗帳往下放，而後就準備躺下了。這時的魏輕卻冷不丁來了一句：“然後呢，那個東陽和他真有什麼首尾嗎？”
禮珠噗嗤一聲笑了：“上皇不是不想聽嗎？”
“我是怕宗室裡出了什麼駭人聽聞……”
“那我告訴你，沒有，沒有出什麼天大的醜聞。你就別問後頭的事情了唄。”禮珠撇了撇嘴，湊過去攀在他的肩膀上，見他吃癟，哈哈大笑起來，“除非陛下承認，你就是想聽。”
魏輕合了閤眼：“我承認，你快說啊——”
禮珠終於得意洋洋地說起來：“這小賊就是鬼扯的，且不說有句古話，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，閨閣女子住的就是二門以內，這個小賊進了大門就想跟二門裡的人攀關係，不就是賭十四王擔心女兒名節受辱，會把女兒嫁給他堵住醜聞嗎？簡直笑掉大牙，東陽的外祖母近些日子病了，她在外祖母家裡侍疾，人都不在家中，哪來的首尾。十四王當場就說要把他打死！”
“那他打死他了嗎？”
“沒有，鬧大了不就丟人了嗎？”
“那就這樣放過他了？”
禮珠勾著他的脖子，嘴巴幾乎貼在了他的耳垂上：“怎麼可能！十四王的大女兒不是嫁了我楊家的侄兒嗎？這事我們楊家人怎麼可能不管！十四王假意放那小賊走，我的二哥、三哥帶著家丁把那小賊堵在城外，打了個半死不活扔水溝裡了。”
魏輕噗嗤一聲笑了：“你們家人到底是名門望族，還是地痞流氓啊？”
禮珠瞪回去，靠得越來越近，不服氣叫喊道：“你們家人就很光彩嗎？我可是知道不少的，別叫我說出好聽的——”
她越湊越近，嘴唇幾乎就要貼在他臉頰上，時不時刮擦一下他的耳墜子。魏輕能感覺到那幾乎和芙蓉花瓣一樣柔軟的觸感，燒紅了半張臉，把她往外推了推：“你說就說，離我這麼近幹嘛？”
禮珠卻跟打了雞血似的，撲過去抱著他的腰，狐狸掃尾一樣在他胸膛裡眨眨眼：“陛下，你這是害羞啦？都老夫老妻了你還害羞。”
他仰著唇，哼了一聲：“誰跟你老夫老妻啊……”
沈沈的夜色，滿城燈火，千萬家的燈火，都被往下放的紗帳遮住了，隔出兩個世界。禮珠在這個黑漆漆的世界裡起了睡意，伏在他懷中睡著了，腳還自覺地塞在他熱滾滾的腿肚子之間。
這是一個寂寥的冬夜，魏輕還醒著，不知是不是在等下一個春天。
但不知為何，感覺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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