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糊塗賬（六） 享受做妻管
除夕夜裡, 魏輕和九王不知說了什麼，聊得酣暢淋漓的，喝得也酣暢淋漓, 回到宴席上用團圓飯時都已醉醺醺的。九王的臉頰紅透了, 活像只酒醉的螃蟹, 都到這種地步了還給魏輕敬酒呢。他哂笑一聲：“六哥都這樣說了, 那還說什麼, 只要你高興就好, 弟弟祝福你。”
魏輕也舉杯回敬。
那盛滿酒水的銅鼎才剛抬起來, 一隻行事作風很霸道的手伸了出來，把魏輕的袖子扯了又扯。
魏輕雖然納罕，卻由著她的意思放下了。
九王醉透了, 只見一個酒鼎在天上飛來飛去，又到地底下滾了一圈, 終於回到桌面上, 卻是滴水不漏的，一口沒少, 都還在酒鼎裡呢。他把手掩著自己的酒盞，狠狠悶了一口：“六哥，我敬你。”
銅鼎再度微微抬起，禮珠的手又從魏輕的胳膊底下伸過去, 把他的袖子扯了扯。
於是酒鼎又放下了。
在九王眼裡, 酒鼎又滿世界飛了一次，最後平平穩穩地在桌案上落定了，酒面紋絲不動，依舊是一口沒少的。九王把手掩著自己酒盞，又狠吃了一口：“六哥, 我敬你。”
禮珠忍無可忍，咬牙道：“你再給你哥哥吃酒試試看？我叫人把你打出去信不信？這個年你也別過了。”
兩人依稀間又有了炮火引燃的苗頭，魏輕坐在戰火紛飛之間，卻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。他把手撐在桌案上，還把醉紅的臉往禮珠那頭偏了一偏，掩著嘴巴咳了一咳，眉心微顰，架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，彷彿方才偷喝酒之事是九王逼他乾的一般。
禮珠果真大怒：“你到底是想幹什麼，是不是想害死你哥哥。醫官說了不准他吃酒。”
她怒火中燒，炮火直指九王，一時間炮火四濺，遍地的火花。端著食床來換菜的小宦人都擔心燙腳，畏在廊下不敢進來，百無聊賴地捧著那食床。九王到底怯場了，把一個哀求的目光投向魏輕，期盼他開口圓場，救救自己。
可魏輕正掩著袖得意地笑著，不知在高興些什麼。
九王嘶了一聲，醉倒在桌上。
禮珠緊了緊鼻子，哼了一聲，叫宮人們給他醒酒，隨後拉著魏輕就走：“他醉成這樣，想必是吃不得酒了，陛下也別等他醒酒了，讓他自己在這睡會吧。孩子們在正殿等我們呢。”
魏輕被她拉著袖子往出拽，假似不情不願地跟著走了幾步，他的眉頭是自然舒展的，唇是微微上揚的，月亮西斜的光景，那張臉龐上是淡淡的笑意，歷經滄桑以後被人珍視的感覺絕對是好的，好到忘我。
才出穿廊，禮珠卻一把甩開了他。
“噯？”
“別碰我。你不是愛吃酒嗎？去啊，去吃啊。”
禮珠單方面宣佈，她要跟他劃清界限。
小宦人來來回回，食床進進出出，一桌子美味佳餚，雞鴨魚鮮，他們是夫妻兩個又是長輩，怎麼說也該坐在一起。禮珠卻跟他坐得遠遠的，一味同旁邊的蘭香說話，她第一筷子夾了一樣沒見過的，才下肚呢，忽覺嘴上又嗆又辣，嘶嘶叫著要水吃。一低頭，一盞水從西側的斜方位遞來了。
禮珠抬頭，吃了一驚。
那人居然是拓跋嘯。
“你怎麼出來了？”
“上皇開恩，准許我這個罪人出來過除夕，吃團圓飯。”
這話不假，禮珠打量了一圈，他身後站了五個凶神惡煞的守衛。只他身後站了人，應當是怕他亂來。
禮珠不陰不陽道：“你爹爹可對你真好，慣得你。是我我就不管你的死活，我要把你這個逆子往死裡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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