閣樓裡殘留著報紙燃燒後的焦糊味,混合著黴味,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。沈念初捏著那張滾燙詭異的金屬卡片,指腹被灼傷的痛感尖銳地提醒著她現實的殘酷。血色鳳凰圖騰和那行冰冷的“遊戲開始。蘇。”像烙印般刻在眼底,也刻進心裡。
驚悸過後,是徹骨的寒意和翻湧的殺意。
誰?!
是誰在黑暗中窺視?!
是誰知道她真正的姓氏?!
這所謂的“遊戲”,又將以何種殘酷的方式展開?!
她猛地將卡片塞進褲兜深處,彷彿那不是金屬,而是燒紅的烙鐵。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狹小破敗的閣樓每一個角落。堆滿雜物的牆角,吱呀作響的破床,佈滿裂紋的盥洗盆,還有那個剛剛燃盡火焰、只剩下一小堆灰燼的角落。
灰燼……
她的視線驟然定格在那堆灰燼上。
不對。
剛才點燃的只有揉成團的舊報紙。報紙燃燒後應該是蓬鬆、輕飄的灰白色灰燼。而眼前這一小堆灰燼,顏色更深,質地更細膩,像……某種織物燃燒後的殘留物?而且,灰燼的邊緣,似乎還殘留著一小片未被完全燒燬的、焦黑的布片?
心臟猛地一沉。
她快步走到灰燼旁,蹲下身,不顧髒汙,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撥開那堆尚有餘溫的灰燼。
果然!
在灰燼的中心,埋藏著一小片焦黑的、觸感粗糙的布片。布片邊緣呈撕裂狀,明顯是被強行從某件衣物上扯下來的。更關鍵的是,布片上,殘留著一個極其模糊、幾乎被火焰吞噬殆盡的暗紅色印記!
那印記的形狀……雖然焦黑變形,但隱約能看出,與卡片上那隻展翅欲飛的血色鳳凰圖騰,有著驚人的相似輪廓!
沈念初的指尖瞬間冰涼。
有人來過!
就在她離開閣樓去影印店工作的這段時間!
這個人不僅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,留下了那張詭異的卡片和鑰匙,還……翻動過她的東西!甚至,很可能撕下了她某件舊衣服上的一塊布,試圖燒掉!是為了掩蓋什麼?還是……在尋找什麼?!
一股冰冷的寒意,順著脊椎瞬間爬滿全身。對方不僅知道她的姓氏,知道她的位置,甚至能輕易潛入這間看似封閉的閣樓!這種無所不在的窺視感和掌控力,比沈家的驅逐和威脅,更加令人毛骨悚然!
她猛地站起身,衝到牆角那個舊紙箱旁。紙箱裡的舊書和雜物被她粗暴地翻動出來,散落一地。她記得清楚,箱底除了那張GMLB證書,還有幾件她小時候在孤兒院穿過的、極其破舊的衣物,被她用舊報紙裹著,一起塞在箱底最下面!
報紙還在。但當她顫抖著撕開那層包裹的舊報紙時,裡面只剩下幾件同樣破舊的小衣服。
其中一件洗得發白、袖口磨損嚴重的灰色小外套上,左邊袖子的內側,靠近肩膀的位置,赫然出現了一個撕裂的口子!形狀大小,與灰燼裡那片焦黑的布片完全吻合!
而那個被撕掉的位置……沈念初的呼吸驟然停止!
她死死地盯著那處撕裂的缺口。記憶中,那個位置……應該有一個小小的、用暗紅色絲線繡上去的圖案!因為年代久遠,絲線早己褪色發暗,圖案也模糊不清,她小時候只當是衣服上普通的裝飾,從未在意過!
現在回想起來……那圖案,不正是一隻極其簡約的、展翅的鳥形輪廓嗎?!
鳳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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