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書房裡瀰漫著刺骨的寒意和濃烈的血腥味。牆壁上凝結的白霜被方才那場無形的能量對撞震碎,化作細密的冰晶粉末,簌簌飄落。巨大的紅木書架被撞得歪斜,玻璃碎裂,書籍檔案散落一地,如同經歷了一場浩劫。
蘇念初扶著冰冷開裂的書架邊緣,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。喉頭翻湧的腥甜被她強行壓下,嘴角乾涸的血跡如同妖異的烙印。左臂被冰藍色寒氣侵蝕的地方,刺骨的麻木和灼痛如同跗骨之蛆,順著經脈向上蔓延,首抵心脈。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深處的劇痛。
她的目光,如同被無形的鎖鏈牽引,死死地、死死地釘在腳邊那份散落的檔案上。
絕密。
仁心福利院附屬醫院火災調查報告。
被紅筆圈出的段落旁,那張小小的、己經泛黃發脆的黑白照片影印件,像一把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進了她的視網膜!
照片上的女子,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式護士服。面容清秀溫婉,眉眼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柔韌與沉靜。她的唇角微微彎著,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、充滿希冀的笑意。她微微低著頭,小心翼翼地、充滿無限愛憐地抱著懷中的襁褓。
而襁褓的一角,在黑白照片那粗糙的顆粒感中,一個用暗紅色絲線繡成的、線條極其簡約卻充滿神韻的鳳凰圖騰,如同凝固的血色,清晰地烙印在那裡!
照片下方,一行手寫的、力透紙背的小字:
**「失蹤護士:阮清秋。懷中嬰兒:蘇念初(推定死亡)。」**
阮清秋……
蘇念初……
轟——!!!
蘇念初只覺得腦海中彷彿有億萬顆星辰同時炸裂!所有的聲音、所有的痛楚、所有的冰冷恨意,瞬間被一種更加龐大、更加原始、更加撕心裂肺的洪流徹底淹沒!
她是誰?
她是誰?!
她是蘇念初!
她是那個襁褓上繡著血色鳳凰圖騰、被陰謀偷走的蘇氏血脈!
她是被沈家視作野種、棄如敝履的復仇之魂!
她更是……照片上這個溫柔凝視著襁褓、名叫阮清秋的女人的……親生女兒!
十七年!
整整十七年!
她頂著“沈念初”這個屈辱的名字,在沈家卑微求生,在暴雨夜被驅逐,在泥濘中掙扎求生……她以為自己是被命運拋棄的孤兒,是無人問津的野草!
原來!
原來她也有母親!
一個會在襁褓上繡下鳳凰圖騰,會那樣溫柔抱著她的母親!
一個在十七年前那場大火中……為了她而失蹤(推定死亡)的母親!
”……啊……呃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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