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踉蹌著,幾乎是撲跪下去!顫抖的、沾著血汙和冰晶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、如同觸碰最易碎的珍寶般,拾起那張小小的黑白照片。
指尖拂過照片上女子清秀溫婉的眉眼,拂過她唇角那抹希冀的笑意,拂過襁褓上那凝固的、血色的鳳凰圖騰……
“媽……媽……”一個破碎的、帶著巨大痛楚和茫然無措的音節,如同雛鳥的哀鳴,從她顫抖的唇齒間溢位。
十七年的委屈,十七年的孤獨,十七年構築的冰冷堡壘,在這一刻,被這張小小的照片,被那個陌生的、卻又血脈相連的名字,徹底擊得粉碎!
她不是野種!
她不是垃圾!
她有過母親!一個會溫柔抱著她的母親!
可是……她呢?
她在哪裡?
那場大火……她活下來了嗎?
還是……真的……推定死亡?
巨大的悲慟如同海嘯,瞬間將她吞沒!她蜷縮在冰冷狼藉的地面上,緊緊攥著那張照片,身體因為巨大的情緒衝擊而劇烈地抽搐、嗚咽。深藍色的手術服被淚水、血水和冰霜浸透,緊緊貼在身上,勾勒出過分瘦削、彷彿下一秒就要崩潰的輪廓。
“蘇念初!”顧言澈低沉的聲音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他幾步衝到蘇念初身邊,蹲下身。琥珀色的眼眸中,之前的驚怒和瘋狂己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取代。他看到了那張照片,看到了照片上的人,看到了蘇念初此刻如同被整個世界遺棄般的、巨大的悲慟。這悲慟,比他見過的任何憤怒和冰冷都更加觸目驚心。
他伸出手,想要扶起她顫抖的肩膀,卻在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,動作頓住了。他看到了她緊攥照片的手指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,如同抓住了溺水時唯一的浮木。
顧言澈的目光轉向躺椅上氣息奄奄、心口被玄黑色鬼門針貫穿冰核的顧振山。琥珀色的眼眸深處,翻湧著冰冷的怒意和一種洞悉一切的沉重。
“爺爺,”他的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,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,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書房裡,“十七年前,仁心福利院那場大火,阮清秋護士的失蹤,還有……那個襁褓上繡著鳳凰圖騰的嬰兒……”
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枷鎖,死死釘在顧振山灰敗的臉上。
“這一切,跟‘血凰令’有什麼關係?”
“跟蘇家……又有什麼關係?”
“您當年……到底知道多少?!”
顧言澈的逼問,如同重錘,狠狠砸在蘇念初混亂悲慟的心湖上!她猛地抬起頭!淚水模糊的視線中,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求證欲!死死盯住躺椅上那個氣息奄奄的老人!
血凰令!
蘇家!
她的母親阮清秋!
永不原諒!
但此刻,她需要真相!關於母親!關於自己身世的真相!
顧振山枯瘦的身體在躺椅上極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。他心口那個深藍色的冰核,在玄黑色鬼門針的貫穿下,散發著死寂的幽光。他雙目緊閉,灰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彷彿己經徹底陷入了深沉的昏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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