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處理魚。
馬大壯那邊已經把草魚開膛破肚洗乾淨了，遞過來。謝文嬌接過刀，片魚。
刀貼著魚骨走，角度三十度，勻速推進。
魚片從骨架上一片一片剝離，薄得透光。
隔壁灶臺的三團選手正在剁排骨，餘光掃過來，刀頓了一下。
那魚片的厚度，跟紙似的。
謝文嬌片完魚，把魚骨剁成段扔進鍋裡。
大火，豬油，煎到兩面金黃，加開水。蓋蓋兒。
魚骨湯要熬到奶白色，至少得二十分鐘。先放著。
然後是酸菜。
沒有酸菜。
這個年代的軍區食堂不備四川泡菜。但謝文嬌帶了自己醃的。出發前一週，她用白菜幫子加鹽加醋，密封在罈子裡，發酵七天。酸度剛好。
她從布袋裡掏出那個小罈子的時候，旁邊幾個灶臺的人都看過來了。
自帶調料，規則允許。醃菜也算調料。
謝文嬌把酸菜切碎，起鍋燒油。
豬油化開，幹辣椒段、花椒粒下鍋，小火煸出香味。然後酸菜下去，翻炒。
酸香味衝出來的那一瞬間，整個食堂的空氣都變了。
評委席上，一個便裝的老頭鼻翼動了一下，扭頭往五號灶臺方向看。
謝文嬌往鍋里加了魚骨湯的底湯，大火燒開。
然後把片好的魚片用蛋清、澱粉、鹽抓勻——這一步叫“上漿”。
能讓魚肉滑嫩不散，鎖住水分。
七十年代的炊事班，上漿技術不是沒有，但用在魚片上的，幾乎沒人這麼幹。
都覺得多此一舉。
魚片下鍋。
十五秒。關火。
用餘溫把魚片燙熟。不能多，多一秒就老。
馬大壯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，他也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做法。
魚片盛進大海碗裡，湯底金黃微紅，酸菜鋪在底下，魚片碼在上頭，白嫩嫩一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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