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嫂子！趙團長的爹媽來了！剛下的長途汽車，團長親自去縣城接的！”
謝文嬌手上的銅勺頓了一下。
“來就來了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唉，你不知道！”
小劉急得直喘氣，“ 趙團長他娘那脾氣，衝的很，我想著來支會你一聲，讓你這會兒先在灶房待著，別急著往上湊。”
馬大壯聽得直瞪眼：“啥叫別往上湊？謝嫂子是咱伙食科的幹事，又不是見不得人。”
“哎呀馬班長你少說兩句！”小劉急得直拽衣角，“趙團長他娘典型的鄉下護犢子老孃。趙團長是他們全村唯一的金鳳凰，全靠自己拿命拼出來的前途。這大過年的，要是讓她瞧見趙團長跟個寡婦走得近，那還得了？”
謝文嬌把銅勺往鍋沿上一搭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舊思想。”
一句話。
大院門口，一輛沾滿泥點的吉普車剛熄火。
趙北疆先下車，從後備箱裡拎出兩個巨大的、用尼龍繩扎得結結實實的編織袋。
袋角還漏出一截乾癟的紅薯幹，散發著泥土的腥氣。
隨後，一個穿著對襟棉襖、頭上裹著深灰色頭巾的老太太下了車。
她腳上是一雙沾滿黃泥的千層底布鞋，站在大院的水泥地上，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衣角。
但一雙三角眼卻警惕地四處打量，帶著特有的精明與防備。
這是趙北疆的母親，趙大娘。
後面跟著的趙老漢，弓著背，旱菸袋插在腰間，黑紅的臉上滿是褶子，一言不發地扛起另一個布袋。
趙北疆是沒有任何背景，全靠自己在戰場上流血、在訓練場上拼命，才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。
在趙家村，趙北疆就是天，是趙家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的門面。
“北疆啊，這就是你當官的大院？”趙大娘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自豪，但又有些露怯，“這水泥地踩著真硬。你那屋裡暖和不？”
“暖和，生了爐子。”趙北疆拎著沉重的袋子，步子邁得極穩。
剛走到一樓走廊，迎面就撞上了抱著孩子的小劉。
小劉懷裡左邊抱著歲安，右邊夾著禾苗，正急匆匆地往灶房方向走。
“趙大伯，趙大娘！”小劉連忙站定，打了個招呼。
趙大娘的目光瞬間落在了兩個孩子身上。
歲安穿著嶄新的紅罩衫，虎頭帽歪在一邊，手裡還攥著那把形影不離的鐵勺。禾苗則乖巧地趴在小劉肩頭，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渾身泥土味的老人。
“哎喲，俺的乖孫！”趙大娘眼睛一亮，把手在棉襖上使勁蹭了蹭，作勢要去抱歲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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