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嫂子？”趙大娘的調子瞬間拔高了八度，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北疆，你老實跟娘說，俺在村裡就聽人嚼舌根，說你找了個帶拖油瓶的寡婦當奶孃，連歲安都管她叫媽了！”
趙老漢在後面扯了扯老伴的衣角：“大過年的，少說兩句，進屋再說。”
“俺不說能行嗎？”
趙大娘一把甩開老漢的手“北疆，你今天能當上這個團長！咱趙家在村裡直得起腰，全指望你！你二婚隨便都能娶個黃花閨女。要是被個生過娃的寡婦給黏上了，俺今天就一頭撞死在這水泥柱子上！”
趙北疆抱著歲安，臉色黑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。
“娘，這是部隊，說話注意點。”
“部隊咋了？走，帶俺去瞧瞧，到底是啥狐媚子把俺孫子哄得連親奶奶都不要了！”
母子倆在狹窄的走廊裡對峙著。
就在這時，灶房的棉門簾被掀開了。
謝文嬌走了出來。
她手裡端著個搪瓷盆，裡面裝著剛出鍋的、金黃酥脆的豬油渣，上面還撒著一層細鹽和花椒麵。
她臉上掛著汗珠，額前的碎髮被汗水粘在鬢角，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濃郁的脂香。
但她的眼神很清亮，沒有一絲慌亂。
“趙團長。”謝文嬌開口，聲音清脆，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脂渣好了，趁熱給大伯大娘嚐嚐吧。坐了一路車，肚裡正空著呢。”
她想的狐媚子，跟眼前這個對不上號
趙大娘的嘴張著，“狐媚子”三個字還掛在嘴邊。
可面前這個女人跟她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沒有描眉畫眼。沒有掐著嗓子嗲聲嗲氣。
圍裙系在腰上打了個死結，袖子捲到胳膊肘，額角的碎髮溼乎乎貼著，手指縫裡還嵌著麵粉。
一身灶臺味。
這哪是狐媚子？這分明是灶臺前煙熏火燎幹苦力的。
謝文嬌把搪瓷盆往趙北疆手裡一塞。
“趁熱吃，涼了就不脆。”
趙北疆低頭看了一眼盆裡金燦燦的脂渣。
鹽粒和花椒麵裹得均勻，還冒著細密的油煙。
他拿了一塊，遞給趙老漢。
趙老漢接過來就往嘴裡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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