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北疆沒理會他的調侃。他拉開抽屜,拿出一張報名表。省軍區幹部知識化進修班的報名表。上面已經蓋了五團政治處的章。
“下個月摸底考。”趙北疆指了指桌上的書,“考不過,我趙北疆以後在五團還怎麼混。”
正說著,馬大壯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在門口喊報告。
“進來。”
馬大壯把麵條擱在桌上,看了眼滿桌子的物理書,肅然起敬。
“團長,您這學習勁頭,比我們炊事班練顛勺還苦。”
趙北疆看了他一眼:“馬大壯,你懂滑輪嗎?”
馬大壯一愣,撓了撓後腦勺:“懂啊。食堂後院吊那半扇豬肉,不就用的滑輪嗎?一拉繩子,豬肉就上去了。”
趙北疆眼睛發光。書本上的死知識,不如實地演練。
“走。”趙北疆站起身,拿起軍大衣披上,“去食堂後院。你給我演示演示怎麼吊豬肉。”
馬大壯傻眼了。大半夜的,團長要去後院吊豬肉?
康兵坐在椅子上,看著趙北疆大步流星走出去的背影,笑著搖了搖頭。
這男人,一旦認準了目標,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省城的夜風吹過巷子,紅星糕點廠的孟廠長正在家裡收拾行李。
五團的食堂後院,趙北疆正拉著繩子研究滑輪受力。而謝文嬌,正坐在小院的燈下,翻看著食品工程的專業書,盤算著第一批貨的利潤分配。
日子就在這熱氣騰騰的奔頭中,一天天往前趕。一切都才剛剛開始。
第二天一大早,巷子口的狗剛叫了兩聲,暗紅木門就被拍得震天響。
“砰砰砰!”
這個門大概也沒想到短短幾天,它能這麼熱鬧吧!
姚大麗正拿著掃帚掃天井,聽見動靜,拎著掃帚就去開門。門一拉開,一個灰撲撲的人影提著大包小包擠了進來。
孟廠長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,領口敞著,腦門上全是汗。
左手一個網兜,塞滿紅星廠的槽子糕和江米條;右手一個蛇皮袋,裡頭裝了兩瓶西鳳酒和幾條大前門。
他咧著嘴,笑得見牙不見眼。
“大妹子!我老孟來了!”
這一嗓子,把房簷上剛做窩的麻雀都震飛了。
謝文嬌從東屋出來,手裡還拿著把梳子。
她看著孟廠長這副逃荒兼走親戚的打扮,樂了。
“孟廠長,您這是連夜扒火車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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