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停下。”她把烤紅薯掰成兩半，香味瞬間飄散開來。
歲安一個急剎車，扔了鏈條就往謝文嬌跟前撲：“媽！我餓了！”
姚大麗氣喘吁吁地把掃帚一扔，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：“大妹子，你可算回來了。這小子今天把院子裡的煤球全砸了一遍，說要找什麼碳元素。現在又去拆建國的車。”
謝文嬌把半個紅薯塞進歲安手裡，指了指地上的鏈條：“吃完去洗手。洗完把鏈條裝回去。裝不上，明天的飯別吃了。”
歲安啃著紅薯，含糊不清地抗議：“裝不上！手太小！”
“裝不上就讓你建國哥揍你。”謝文嬌把剩下半個紅薯遞給禾苗。禾苗接過，小心翼翼地剝皮。
傍晚，康建國推開院門。高一的課業重，他每天回來都像霜打的茄子。
一進天井，他愣住了。自己的那輛二手腳踏車停在牆根，鏈條鬆鬆垮垮地掛在齒輪上，車鈴鐺不翼而飛，那個位置綁著半個破瓦罐。
歲安蹲在旁邊，舉著鐵勺敲了一下破瓦罐。“當！”聲音清脆響亮。
“建國哥，你看，新鈴鐺！比原來的響！”歲安滿臉求表揚。
康建國推了推眼鏡，欲哭無淚。
他轉頭看向端著一盆洗菜水出來的老媽。
“媽，我明天怎麼騎車上學？”
姚大麗把水一潑：“走著去！年輕人多走幾步路鍛鍊身體！趕緊洗手吃飯，你謝姨烙了韭菜盒子！”
康建國現在也辦走讀了，因為家裡的飯太好吃了！！！！！！！
飯桌上，熱氣騰騰。韭菜雞蛋的香味瀰漫在堂屋裡。謝文嬌咬了一口韭菜盒子，外酥裡嫩。
“大麗姐，孟廠長明天到。”謝文嬌邊吃邊說，“到時候讓他住小廂房。我這買賣，馬上就能動起來了。”
姚大麗一聽，飯量都漲了，一口氣連造三個韭菜盒子。“
好嘞！西廂房我明天就收拾出來。大妹子，你指哪我打哪！”
康建國默默吃著飯，聽著這兩個女人談論幾百塊錢的大生意，再看看旁邊用鐵勺敲碗的歲安，和用筷子在桌上擺幾何圖形的禾苗。
他覺得這個院子裡的生物，除了他自己，都不太正常。
同一時間，百里之外的五團大院。
團長宿舍的燈亮著。趙北疆坐在書桌前，面前攤著初二物理課本。草稿紙上畫著一個滑輪組，箭頭標得密密麻麻。
他盯著那道題，眉頭擰成了死結。
“動滑輪省一半力，定滑輪不省力只改變方向。那這三個滑輪連在一起……”趙北疆手裡轉著鉛筆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門沒敲就被推開了。康兵端著個大茶缸子走進來。
“老趙，歇會吧。這都幾點了，眼珠子快掉書上了。”康兵拉了張椅子坐下，吹了吹缸子裡的茶葉末。
趙北疆把鉛筆一扔，揉了揉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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