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財貿？輕工？”
趙北疆把照片拿起來端詳了一眼，又放下，“以你的底子，首都的學校都夠得著。報個本省的普通院校，你不覺得.......”
“不覺得。”
謝文嬌截斷他的話。“我考大學不是為了做學問，也不是為了當什麼幹部。我就是要一張能用的文憑。財貿和輕工，專業對口。”
對口什麼，她沒說。
趙北疆看著她，沒追問。
“第二呢？”
“第二，考上以後，大院的伙食科我想幫忙，糕點廠的顧問我照當。本省的學校離這兒不算遠，我跑得過來。歲安和禾苗的教育我也得操心。”
“趙北疆，我去讀書，但我也不只是讀書。”
辦公室裡掛鐘滴答滴答走著。
趙北疆沒急著回話。他把那張報名表翻過來看了一眼。
他昨晚填的那些資訊，姓名、年齡、烈屬身份、政審意見，一個字沒改。
右下角的紅章還在。
他把報名表和照片對齊，收進抽屜。
然後拿起筷子，挑了一大口蔥油拌麵送進嘴裡。
麵條筋道，蔥油滾燙的時候澆上去，香氣都鎖在面裡頭了。
“面不錯。明天讓小劉把報名表送師部政治處。你還缺什麼複習資料，列個單子。”
“資料我自己有數，不用你操心。”
她站起身，繞到桌子這邊，從趙北疆旁邊那摞教材裡抽出一本高中代數，翻到昨天他做到一半的那頁，拿鉛筆在空白處打了個大大的叉。
“不過趙團長，我既然報了名，你也別閒著。從今天起，你每晚的題量，加一倍。”
趙北疆嘴裡的面差點沒嚥下去。
“我又不考大學。”
“你要上幹部班的，也是要拿學歷的。底子不打好，怎麼上？”
謝文嬌把代數課本拍在他面前，“你昨天那道二次函式錯了三步，禾苗要是看見了，怕是要替你難過。”
趙北疆的筷子停在碗裡。
他想起禾苗那丫頭的眼神，經常透露著：你們大人，真笨。
十月底的大院，變了味。
廣播裡天天播恢復高考的訊息，家屬樓裡好幾戶人家的燈，一亮就是後半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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