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苗也睡了，枕頭邊放著一本被她翻卷了邊的《初中代數》。
“……”姚大麗看了這一屋子，默默退了出去。
回到家，康兵問她借到了沒有。
“沒借成。但我看見了一個當爹的被他孩子他媽逼著寫作業。”
康兵推了推眼鏡：“誰？”
“你猜。”
時間一天天往前趕。風聲越來越緊。
謝文嬌沒跟任何人說她報了名。大院裡傳來傳去的高考訊息，她聽著，不接話。
只有趙北疆知道。
還有禾苗。
禾苗每天睡前都要翻一遍那本代數書
有一天歲安問她：“禾苗，你看這個幹啥？上面的字你都認識嗎？”
禾苗翻了一頁，指著一道方程：“這道題，爸爸昨天做錯了。”
不認識，靠的直覺......
冷空氣來得猝不及防。寒風捲著枯葉在水泥地上打轉。
今天的日子特殊。
高考！停了十年，一朝重啟。
多少青年的命運都拴在這一天上。
天還沒亮透，後勤樓一樓的木門悄悄開了一條縫。
一道人影閃了出來。謝文嬌裹著棉襖，圍著圍巾，胳膊上挎著個布包。
她跨上腳踏車，輪軸“吱呀”一聲轉動起來，車身一頭扎進白霧裡，沒驚動旁人。
辦公樓二層的玻璃窗後，一雙眼睛一直注視著。
趙北疆穿著軍裝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窗臺，視線追著那道背影，直到它徹底消失在霧裡。他嘴角微微往上揚了揚。
桌上攤著一踏白紙，密密麻麻全是物理公式，旁邊幾個紅色的叉號刺眼得很。
趙北疆嘆了口氣，揉了揉眉心。
“這女人，對我真狠。”他低聲嘟囔。
上午九點，太陽爬上來，霧氣散了。
家屬樓前的空地上，柳紅英挺著五個月的肚子，一手託腰，邁著八字步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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