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算日子，歲安和禾苗已經快滿三週歲了。
想當年一週歲抓周，歲安抓了把鐵勺，禾苗抓了支鋼筆。
歲安的鐵勺換成了大號的，天天攥在手裡，指哪打哪。禾苗的鋼筆別在領口，天天捧著一本《初中代數》，也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再加上鐵蛋，成了大院裡人見人愁的“鐵三角”。
大院裡的貓狗看見他們，都得繞道走。
謝文嬌盤算著，等開春，必須把這三個小禍害送進幼兒園小小班。
操場上，雪白茫茫一片。
鐵三角正蹲在老楊樹底下密謀。
歲安穿著軍綠色的棉襖，壯得一塌糊塗。
手裡攥著那把大號鐵勺，在雪地裡刨坑。
鐵蛋吸著鼻涕，滿臉崇拜地看著中間的禾苗。
禾苗穿著紅棉襖，戴著兔毛手套。她手裡捏著一根樹枝，在雪地上畫出一個直角三角形，標上字母。
“禾苗妹妹，咱們今天干啥？”鐵蛋問。
禾苗用樹枝在雪地上點了一個點。“設點A。爸爸下午五點下班，步長七十五釐米。風向西北，風力三級。”
歲安舉起鐵勺，眼睛發亮：“打！”
禾苗搖頭：“不打。砸。”
她指了指辦公樓必經之路的那棵老楊樹。“樹枝，雪。角度，四十五度。”
鐵蛋聽不懂，但猛點頭。歲安只關心怎麼動手。
禾苗鎖定目標的原因很簡單。
昨晚趙北疆又做錯了一道受力分析題，惹得謝文嬌皺了眉頭。禾苗決定替媽媽“執法”。
陷阱開始佈置。
歲安力氣大，拿著鐵勺把雪往低垂的樹枝上堆。鐵蛋負責踩實。
禾苗站在五步開外，閉著眼睛，手指在半空比劃了兩下。
“多兩斤。”禾苗說。
歲安立刻又鏟了一勺雪拍上去，用鐵勺背面砸得邦硬。
“夠了。”禾苗滿意地點頭。
三個人牽著一根細麻繩，躲進旁邊的廢棄水泥管裡。
下午五點整。軍號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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