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北疆的火氣卡在嗓子眼。
他看著那個三歲的小丫頭。又看了看歲安手裡的繩子和樹枝上的雪痕。
這是個槓桿加滑輪的實戰應用。
“誰教你們拿老子做實驗的？”趙北疆咬牙切齒。
“媽媽說，實踐出真知。”禾苗一本正經。
謝文嬌從灶房走出來，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胸。
“趙團長，受力分析做不好，走在路上是要吃虧的。”她語氣涼涼，帶著笑意。
趙北疆指著這娘仨，半天憋出一個字：“行。”
他大步走過去，一手拎起歲安的後領子，一手夾起禾苗。
兩個小崽子懸在半空，歲安還在揮舞鐵勺，禾苗面無表情地把錯題本塞回兜裡。
鐵蛋趁機溜回了家。
柳紅英在二樓走廊裡看完全程，笑出了聲。“哎喲，這小丫頭片子，好的不學，學她媽搞些歪門邪道。等大學錄取名單下來，看你們一家子還笑不笑得出來。”
趙北疆把兩個亂用物理常識的崽子拎回家，直接往牆根底下一杵。
“面壁。”他指了指白灰牆。
歲安不服氣地拿勺背敲牆，一下一下敲出白印子。
禾苗她盯著牆面上不規則的裂紋，小手背在身後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趙北疆湊近聽了一耳朵。
“底邊長兩米，高一米五，面積三平方米……”
這丫頭在估牆皮面積？
趙北疆轉頭看坐在桌邊看賬本的謝文嬌。
“你教的好規矩。”
謝文嬌頭翻過一頁紙：“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。趙團長自己受力分析沒學透，怪孩子？”
趙北疆被噎得說不出話，只能去洗臉盆那邊洗掉脖子裡的雪沫子。
日子就在這種雞飛狗跳裡往前滾。
一月底。
大院裡氣氛反常地熱烈。
七七年這屆高考，規矩跟後世全不一樣。
沒有分數查詢，考了多少分，考生自己是完全不清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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